從那段佈滿裂痕的回憶中掙,Bee重新睜開了眼睛。
現實的景象重新湧——聯合國總部大樓一層,這個曾經象徵著國際合作與莊嚴的廣闊空間此刻已徹底淪為廢墟與人類殘骸的陳列館。
便在此時,六深灰、線條朗的奈米武裝以無可挑剔的標準戰隊形,如同一個沉穩的鋼鐵楔子了這片死亡區域。
他們移時幾乎無聲,只有關節運轉時發出的如鐘錶般的響。肩甲上那隻利爪抓步槍與魚叉的飛鷹徽記在昏暗的線下依然熠熠生輝——海豹突擊隊第九序列,方記錄中“不存在的部隊”。
無需任何宣告,其出只會意味著最嚴峻的事項。
正如W.E.是藏在影中、用以對抗人類自的秘利刃,海豹9隊便是用以對抗海鬼的“正規軍”。
人均超過七十隻非普通型海鬼的殲滅記錄,以及不低於五次功命名作戰的輝煌戰績。
在踏大廳的瞬間,所有槍口、炮管——那些凝聚了人類最高殺戮智慧的造——便已整齊劃一地抬起,準指向大廳中央那兩個散發著不祥與混沌氣息的漆黑影。
只需要陣型中央的隊長一個指令,超過五百發帶有制導彈頭和微型助推火箭的30毫米彈就將在一秒鐘構築一片毀滅的金屬風暴,足以將任何質轟殺至渣。
但是,在這個已經被死亡填滿,不再存在任何常識的場合下,海豹9隊的隊長——也正是早些時候如同影子般靜立於利亞姆·雷諾旁的尖兵“角雕”——緩緩舉起了他的右手,攢握拳。
蓄勢待發的攻擊戛然而止,“角雕”似乎想要和對方聊聊。
令人意外的是,W.E.小隊那邊也並未趁此間隙發攻擊。Bee和Satan只是靜靜地站著,如同兩座黑墓碑各自向前邁出一步,離了己方的陣列。
一種詭異的默契在槍炮的簇擁下達。
公共通訊頻道中,響起了“角雕”的聲音。那是一種奇特的嗓音,每一個聽到它的人恐怕眼前都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戴著無框眼鏡、面略顯蒼白的白人IT男形象。
語氣有氣無力,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在抱怨什麼,卻又帶著某種電子裝置般的扁平,語速快得像是開啟了倍速……
“W.E.部隊的……兩位?看來你們現在只剩這點人手了?這局面可真夠難看的,像是離群后只能在垃圾堆裡爭食的野狗。” 他輕輕嘖了一聲,看向周圍的由人組織構的“裝潢”,毫不掩飾厭惡。
Bee發出哼笑:“看來是對我用國民警衛隊搭建的舞臺不滿意啊。不過……你們這些躲在勳章和規則後面的演員也配談舞臺效果?”
“規則才能讓世界運轉,Beelzebub先生,或者說……查爾斯·貝文先生?”“角雕”試圖刺穿對方的面,從言語上發起了攻擊,“即使是像我們這樣‘不存在的部隊’,再盡特權優待後也懂得秩序的必要。不像你們,一切行都只是為了滿足混的慾。”
“秩序?”Bee繼續嘲弄道,“用一套謊言來掩蓋另一套謊言,用一支尖兵部隊去堵住另一支尖兵部隊的?告訴我先生,你當真不覺得這是一種束縛嗎?對天、對慾的束縛?”
“角雕”並未怒,反而像是找到了關鍵的程式設計師。
“很有趣的指控。那麼你呢?你以‘真實’自居,自認為剝掉了所有偽裝,結果就是像個神錯的連環殺手一樣沉浸在自我合理化的狂歡裡?你認為這就比‘虛偽’更高階?在我看來也不過是一種神上的奔,查爾斯先生,這既不優雅,也無意義。”
“如果你失去了‘意義’作為柺杖就不能行走,那麼只能證明你天生是個瘸子。”Bee也扭曲地笑出聲來,“我們殺戮,因為我們想、因為我們能!這就已經比你自由了!”
“啊,典型的反社會邏輯閉環。”“角雕”淡淡回應,語氣中加上了學探討般的無聊,“將自己無法融社會的缺陷化看一切的‘清醒’。你那位想象中的妻子米歇爾也是這麼告訴你的嗎?告訴你世界充滿惡意,所以你的一切暴行都是正當防衛?”
一提到“米歇爾”,Bee聲音明顯變得尖銳、不穩定起來。
一旁觀許久的Satan終於開口,他不能讓Bee徹底失控,否則他也將無法保證自己的安全。
“尖兵,你抓字眼的能力不錯但廢話太多了,這些對話本沒有必要,我們間不可能靠辯論來收場這點你心知肚明。”
“啊!”“角雕”尖出聲,帶著做作的驚喜,“原來大名鼎鼎的W.E.裡有能夠正常對話的人啊?抱歉抱歉,是我帶著刻板印象自顧自地以為你們都是神病人了。”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輕輕搖頭,姿態保持著遊刃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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