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用水、還有電力、不，遠不止如此麼……”
“角雕”咀嚼著埃利奧特話裡的意思，面甲下的表越發凝重，漸漸意識到了海鬼這次攻擊之可怕。
比起直接殺死的人類數量，後續對更加龐大幸存者的危害才是無法想象！
“非洲的安置營裡還有多人？”
非洲中部原本的人口超過1.5億，太空電梯被毀時大部分城鎮一同化作廢墟，如今這片土地的基礎設施本供養不起這麼多人口。
EDC和周邊國家雖說立刻開始了疏散工作，將人口經過埃及等北非國家，藉由直布羅陀海峽和地中海向外轉移，但依然有相當數量的平民因為各種原因滯留在非洲大大小小的安置營中。
埃利奧特當然記得這個數字。
“三千七百萬，分散在五千多個安置營和小型村鎮裡。他們沒有電，冷藏櫃無法工作，一些藥品用不了幾個小時就會變質，說我知道的丹麥非洲聯合第一百四十三號安置營裡就有三十臺育嬰箱……”
人類社會建立在對電力和工作工的使用上，若失去這一地基，現代的醫療系也將然無存……而現在非洲最不缺的就是病人，年長的、新生的、傷的、生病的……
“基礎設施全毀你覺得這三千七百萬人能撐多久？三天？還是一週？別忘了海鬼還在往地球降，它們可不管我們有沒有電、有沒有水和食。”
埃利奧特握槍的手開始發抖，既有對可能面對那個巨大傷亡數字的恐懼，也有重新回想起剛剛直面純聚變核時、神繃到極限後的無力。
“我想你應該清楚了，這是海鬼想要達的況，這是它們對人類文明的攻擊。”
他本以為自己早已分得清楚，堅信在整個人類種群面前，任何傷亡數字都是可以割捨的“小部分”，不會再因為什麼事而有所容……
現在看來，自己還是不夠鐵石心腸。
“尖兵‘角雕’，還記得我之前的問題嗎？在目睹了‘聰明的’海鬼後，你們的想法如何？”埃利奧特慢慢把槍塞回槍套，抬起頭看著“角雕”的面甲。
他沒見過這些尖兵的真面容，只能在面甲鍍層上看到自己的倒影，歪歪扭扭，像一個被現實扁的、無力又可笑的人形。
但那下面一定是一張意氣風發、比自己年輕得多的臉吧？但傲氣無法改變不可一世的尖兵和他一樣會老、會累、會在半夜因為噩夢而驚醒的事實。
“現在，你的回答還是一樣的嗎？”
“角雕”沉默了很長時間。
風吹過來，卷著細沙，打在奈米武裝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遠試圖修好尖兵武裝運輸車的人喊了句什麼，聲音被核後的狂風削得很薄，聽不清楚。
“抱歉。”
和之前漫不經心的輕快完全不同，“角雕”的回答沒有多餘的修飾和找補，就兩個字，乾的像是被曬乾的泥土，該是什麼形狀就是什麼形狀。
“那個孩，柯樂。”“角雕”說，“我不會再與你爭論究竟是人類還是海鬼，但你難道不認為，現在正是不得不利用上那海鬼力量破局的時機嗎？”
埃利奧特上考究的西裝現在髒兮兮的，看起來遠沒有吉布提酒店裡的時候從容。他站在那裡，看著核後好像都隨之改變天空，像是在等什麼東西落下來，又像是在祈禱什麼東西最好永遠不要落下來……
沉默在他們之間蔓延開來，和腳下這片被翻過一遍的沙土，鬆的、踩不實的。
過了很久，埃利奧特才開口。
“無論如何，人類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這是底線。”
“你有你的堅持，這很好。”“角雕”檢查了一番奈米武裝的執行狀況，呼喚來自己的隊員們，“姑且相信你的判斷吧，需要我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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