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
沈靖雯看不到,但知道,這一發攻擊角度偏低。大概在幾亞灣和剛果盆地的中段,大西洋沿岸高地馬永貝山脈一草木茂盛的無名山頭被夷平了一角。
奈米機人易燃易的質建立在其結構可程式設計的基礎上,對奈米機人的深研究與材料學科學類似,都是探究不同質結構對質的影響。
投放在重建區的奈米機人便是其中結構特殊的那一類,由101所B5材料學實驗室和B8能源實驗室共同開發的“奈米機人預程式設計末區域制武”,本質仍是舊的化學鍵吸收能量斷裂,新化學鍵形釋放更多的能量,卻能造被稱為“宏觀鏈式反應”的強大破壞力。
可作為容納這破壞力的代價,奈米機人變了結構層面的殼,想要釋放其中狂暴的能量變得極為困難。高溫、雷管、甚至是海鬼的白熾熱線都無法讓它們從穩態向燃態躍遷,唯有通特定能量頻率的粒子轟擊作為“鑰匙”。
“先鋒級”則作為全球唯一實戰化的粒子束髮平臺,引之任非其莫屬,可偏偏過於龐大的機無法依靠巨浪遠端投送系統奔赴戰場。
幾亞灣與重建區所在的剛果盆地海拔落差約400米,相距超過100千米,早已超出了“先鋒級”的地平視距。不同於上次對陣人形海鬼時,在“蛟龍一號”的幫助下使攻擊穿大海、無視地球曲率的取巧方法,本次沿途的是實打實的地形,更別說重建區本就在盆地之中,四周環繞著高原山脈。
“先鋒級”這樣幾乎筆直的攻擊彈道反而為了最大劣勢。
過對電磁場的控制將粒子束拋進剛果盆地裡已是不易,更別說還要確保粒子束在大氣的層層損耗、到奈米機人時恰好匹配上能夠擊穿其自穩定結構的特定能量頻率。
“二十……”
第二發粒子束破空而出,依舊角度偏斜。馬永貝山脈上留下了第二需要十萬年地質風化方能消弭的大地傷疤。
“十秒!!!”
此時,空降倉編隊距地面僅剩不到三十千米。對於極速墜落的空降倉而言,這段距離不過是轉瞬即逝。
沈靖雯終於做好了準備。不再用意識,而是出手指上駕駛艙的實扳機,好像這一小塊實質的金屬能提供天差地別的準度。
“咔嗒——”
這一發攻擊越過了幾亞灣至剛果盆地間的廣袤大地,引得無數野生抬頭觀,以一道從國際空間站高度依舊可見的藍拋線的形式打進剛果盆地中那片灰白迷霧中。
位於擊中點上的第一個奈米機人單位發出了原子層面破碎的聲響,隨後燃燒起來。它點燃了旁的另一個單位、被點燃的單位又點燃下一個,一個接一個,一片接一片,從中心向四周擴散的速度快過了聲音、快過了衝擊波、快過了任何人類能夠用“蔓延”這個詞來描述的現象、也快過空中還沒走完再最後十秒的113部空降倉。
重建區被字面意思地點燃了,從眼堪堪可見時黃豆大小的火球,到蓋住整片大地的火海……
有關火與的一切形容詞已經不足以形容那副景,沒有任何留給人類去適應的餘地。限於理規律,這能量的幾乎五分之一都以可見的形式被釋放,產生的通量超過了5的十七次冪流明。
遠遠觀去——無論是百公里外的幾亞灣、還是近地空間,剛果盆地都亮得像一支火炬。
……
十秒轉瞬即逝,這場轟然烈焰來得迅猛,消散得也乾脆。就在炸的殺傷範圍即將及重建區守備部隊防線的剎那,控的奈米機人當即重構形態,肆的火海瞬間戛然而止。
奈米機人預程式設計末區域制武生的灰白霧氣被嚴格限制在離地十餘米的低空區域,殺傷區域亦是如此。燃燒形的負區立刻便會被上層下的空氣填滿,不僅變形增強了制的威力,也杜絕了倒灌的空氣掀翻外圍友軍、衝擊己方誤傷的況。
待熱浪稍稍平息,著奈米作戰武裝的尖兵已然踏上滿地的海鬼殘軀碎屑,113名尖兵穩穩落地,順利完空降任務。
代號“永暑”的某人著眼前滿目狼藉,耳畔彷彿還回著十秒前空降倉劇烈震的餘。
轉頭看向後殘破的空降倉,想到過往自己的言行,嚥了咽口水,不有而發。
“這玩意兒,果然還是不能裝窗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