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這種在場爬滾打幾十年的老狐狸，在這張薄薄的紙面前連半句狡辯的話都不出來。
這張紙，是一把能把僚貓膩徹底絞碎的屠刀。
有了複式記賬法，大秦中樞對地方錢糧的掌控力將被無限拔高。
郡守縣令再想靠兩本糊塗賬中飽私囊，等於把脖子往鍘刀上送。
“扶蘇，這法子什麼？”
嬴政揹負雙手。
他的目鎖定在表格頂端的“借貸”二字上。
扶蘇躬作揖。
“回父皇，此乃複式明細賬。”
“出為貸，為借。有借必有貸，借貸必相等。”
“資金來龍去脈清清楚楚。”
“至於上面這十個用來代替繁瑣小篆的記數符，全賴蘇侯首創，兒臣不過是依葫蘆畫瓢。”
嬴政轉頭看向角落。
蘇齊避無可避，只能扯了扯常服襬，上前拱手。
“這記賬法確是在下琢磨的一點雕蟲小技。”
“登不得大雅之堂。”
他習慣地客套。
嬴政冷哼。
不作評價。
他抬手指著紙面上那個圓潤的“8”。
“一筆畫，無需提按，極為便捷。”
“這十個記數符，你它什麼名字？”
蘇齊被問住了。
腦子本沒轉彎。
現代人的常識直接口而出。
“哦，這個阿拉伯數字。”
殿瞬間死寂。
嬴政兩道劍眉驟然向中聚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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