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谷底瞬間起了一陣。
照帖！對於這幫終日遊在冰雪中朝不保夕的牧民而言，那是能進城買賣、能讓後代免於寒冬白災的保命金牌。
胡人本慕強，如今骨都侯的就涼在旁邊，眼前這位年輕的秦軍主將不僅實力恐怖，還開出了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價碼。飢與貪婪徹底倒了恐懼，降卒們的眼睛開始泛起滲人的紅。
韓信走到骨都侯的無頭前，踢了一腳。
“去查探朔方城的軍。”
次日清晨，斥候頂著風雪策馬而歸，在韓信面前滾鞍落馬。
“報主將！左谷蠡王大軍在朔方城下折戟！但將城池圍住，蒙恬大將軍閉門不出，只用拋石機和強弩消耗敵軍，匈奴前鋒死傷慘重，目前正分兵掠奪外圍草場！”
韓信聽罷，扯過一枯草咬在裡。
“蒙大將軍夠穩。”他吐出枯草，眼中閃過一銳芒，“左谷蠡王糧道被我們燒了，城又打不下來。前鋒挫，後方斷頓，他現在腦子裡想的，只有怎麼把剩下的十幾萬人帶回漠北。”
韓信用劍鞘在沙盤上重重劃出一道長線，直指北方。
“他要跑，只有一條路可退——燕然山麓的雪原走廊。”
韓信回過，看著後兩千名武裝到牙齒的秦軍，以及外圍那三千個拿著破舊彎刀、為照帖紅了眼的胡人僕從。
“全軍開拔。”
“去燕然山麓，給逃跑的左谷蠡王挖個墳。”
................
朔方城外十五里。
左谷蠡王中軍大營。
羊氈帳擋不住北風穿堂，火盆裡的幹牛糞燃燒出幾縷青煙，嗆得人嗓子發乾。
三名千夫長跪在帳氈毯上。
盔甲結滿冰霜，沒人抬頭。
“糧呢？”左谷蠡王靠在皮大椅裡，靴底搭著銅火盆邊緣。
鞋底烤出了焦臭味。
下首的千夫長結滾，嚥下半口唾沫。
“沒找到，周圍三百里的水草地全空了。”
“草場被火燒白地，連過冬的乾草垛都沒剩下。”
另一個千夫長急忙接話。
“咱們的遊騎往東跑了兩天兩夜，方圓百里，秦人連一隻活耗子都沒給咱們留！”
左谷蠡王猛地把腳從火盆邊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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