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王帳親衛護住側翼。本部騎隨我先走。”
五百王帳親衛裡有個年輕的百夫長。這位百夫長的父親是冒頓麾下二十年的老將，向來以悍不畏死著稱。
年輕人攥著韁繩，著項羽那道衝來的背影，攥得手背發白，裡沒說什麼，臉上寫滿了“為什麼不打”。
冒頓從他面前經過，沒有停留，只丟下一句話。
“他不是來殲滅我們的。他是來殺我的。所以他才只帶了五千人。”
冒頓催馬，黑馬踏上高地，向西。
那個年輕百夫長低下頭，領著親衛轉向迎上去。
錐形陣撞匈奴外圍的一瞬間，冒頓的判斷得到了驗證。
外圍幾千名附庸騎兵抵抗的時間只有半炷香不到——手幾個來回，立刻向兩翼散去，讓出中間的通道，又迅速在通道兩側重新聚攏。
被捅破，又合回來。
每一層都拖走錐形陣一點速度，消耗一點力。
白震騎在後排，第一次見識到這種層疊式消耗戰法，恍然想起剛才項羽說的那句“這是我們匈奴自己的戰”。
項羽看穿了，但他不改方向。
“不要管兩邊！”項羽的聲音從最前方傳回來，不是吼，但穿力極強，“只衝中間！追那面旗！”
狼頭旗還在湖邊高地上飄，黑底金邊，正是冒頓中軍的標誌。
白震跟著前方的背影往裡鑿。他的彎刀劃過一抬起來的矛杆，手腕震得發麻。
旁邊一個姑墨騎兵被從側方來的骨箭穿脖頸，連人帶馬栽進人堆。白震來不及看，馬已經踩過去。
湖越來越近。
湖水原本是清的，此刻已經被踩踏渾濁的泥漿，帶著紅。
倒在淺灘裡的把湖邊的蘆葦全部倒，幾匹沒有主人的戰馬在湖裡直著浮著，已經涼了。
項羽的戰馬踩湖邊的泥，沒馬蹄。
腥氣撲面，項羽沒偏頭，繼續推進。他離狼頭旗越來越近。
王帳親衛出現了。
五百人，鎖子甲，雙刃長刀，以最集的橫陣擋在狼頭旗前方。
項羽的長戈第一次被格住了——半息。
對方的臂甲接住了戈鋒，鐵環發出短促的聲，隨即被劈開。鐵甲碎片飛出去，進旁邊一個親衛的臉側。
項羽沒停。
戈鋒劃過鎖子甲的破口，從肩膀斜下去，將整個人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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