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微一下子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了,本能地僵在了那裡。
季行之拼命地想要忍住,不想讓自己在沈時微眼裡的最後形象崩塌,可淚水卻控制不住地往外湧。
他越是想止住,就越是止不住。
季行之了眼淚,口卻又開始痛。
他一手扶著口,勉強抬起頭,懷著最後一希冀,用痛苦且低啞的聲音問。
“時微,真的不能原諒我了嗎……”
“沒了你,我的一切都變了,我也變得不像我自己了。”
“不論是生活還是工作,我就像一個遊走在世間,沒有靈魂的軀殼,一個行走。”
“時微,不論你信不信我之前的話,但這一句當真是發自心。”
“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最後這句話,短短幾個字,季行之卻哽咽了數次,險些說不下去。
沈時微愣神的瞬間,季行之忽然手,像海上瀕死的人拼命抓住最後一浮木。
接著,一顆一顆淚水接連不斷地砸在沈時微的手面上。
“時微,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沈時微甚至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有一秒鐘,甚至有些懷疑季行之是不是為了博取的同,才故意這樣說這樣做的。
並非冷心冷,敏多疑,而是因為季行之所描述的自己,和沈時微印象中的他實在差距太大了。
印象裡的季行之是個不論家裡發生什麼事,有什麼變故,都絕不會影響工作、訓練的人。
從前他們還是夫妻的時候,不管是糖糖出生、糖糖生病、傷,還是在學校裡發生什麼狀況,季行之永遠不會出現。
每次沈時微在要關頭聯絡他,永遠都是聯絡不到的,且幾乎每一次,季行之都有看似正當的理由。
——要麼是正在進行一項很急的訓練,要麼是已經出任務了,或是正在準備出任務。
等季行之忙完他手頭上的事終於將注意力放在家庭和妻上的時候,事多半已經解決了。
他只會說:“你看,就算沒有我在,你不是也順利地把事解決了嗎?”
“所以有些事並不是必須依賴我的參與,既然不是必須有我參與,下次你就不要再因為這種事打擾我的訓練了。”
有時候就算他在部隊裡,手頭上的工作也並非急重要,有些事,例如糖糖摔了一下,腳扭到了,或是高燒生病,季行之也從不會過多理會,別說回家看一眼了,就連打個電話回來多問兩句都難。
有時候季行之會因為訓練連續住在營區的宿舍裡。
如果不是生死攸關的大事——比如沈時微發高燒,孩子沒有人管這種事,他隔幾天回到家最多看沈時微和孩子一眼,甚至連提都不會提,就好像從未發生過,沈時微也從未給他打過電話一樣。
那時候沈時微時常在想,在季行之眼裡,究竟什麼事才是重要且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