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河戰戰兢兢地跟在後面,只覺得這位看似平和的老僧,比那惡龍殘魂更加深不可測。
那惡龍殘魂還能看出點資訊來,這位,卻只能看到一個法難的名字。
進主殿,佛像莊嚴,香火繚繞,卻空無一人。
法難大師示意江河在團上坐下,自己也盤坐於對面的團上。
古河則被留在殿外廊下。
殿門無聲關閉,隔絕外。
“施主非此界之人,所謀亦非此界之事。”
法難大師開門見山,聲音平和,卻字字如珠,敲在江河心間,“然,施主上有變數之機,有破局之能,更有一連老衲也看不清的緣法。此番前來,可是借老衲這方淨土,行那……世之舉?”
江河沉默片刻,知道在這等人面前,拐彎抹角毫無意義,不如直陳利害。
“大師明鑑。”
江河直接承認,“此界風雲激盪,龍帝爭鋒,妖神肆,惡龍潛伏……渾水已起。晚輩雖力微,亦想趁此局,謀取一線之機,踐行心中之道。”
“故,晚輩斗膽,尋一靠山,得一庇護,以便放手施為,於此界……添一把火,攪一番風雲。”
“不知大師這佛國淨土,可否……容得下晚輩這點不安分的心思?”
他沒有說要做什麼。
但添火、攪風雲的意圖已昭然若揭。
法難大師靜靜地聽著,臉上無喜無悲。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和,卻彷彿帶著某種玄奧的韻律,直指人心:
“佛曰: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淨土非淨土,紅塵亦非紅塵。施主添火,須知火能焚,亦能鍛金;攪風雲,當知雲風隨,因果相循。”
“老衲於此界傳法,立此淨土,乃為度化有緣,平息紛爭,引眾生向善。然……”
法難大師的話鋒極其微妙地一轉,角泛起一難以言喻的、近乎悲憫又似漠然的弧度,“疾風知勁草,烈火見真金。若無魔障,何顯佛法廣大?若無濁浪,怎見淨土澄明?”
“施主若願行那金剛怒目之事,破邪顯正,滌盪汙濁……只要不傷及無辜信眾,不壞我佛法基,不違大勢所趨……”
他深深地看了江河一眼,“老衲這方清淨地,或可……為施主行個方便,暫作駐足觀火之臺。”
話沒有說滿,甚至充滿了佛家的機鋒與喻。
但江河聽懂了。
老僧默許了!
他不反對江河去給這個世界添。
甚至暗示,適當的混更能襯托佛法的廣大與淨土的澄明!
只要江河的行不直接破壞他的佛國基,不違背某種更宏大的大勢,他願意提供一個臨時的庇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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