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清陷沉思,眉頭皺起。
將所有的資訊在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又一遍,思緒如同水般翻湧,似要從那些模糊的線索中捕捉出某個關鍵的真相。
酆都大帝沒有打斷,順手從儲空間中取出幾卷冥文卷宗,低頭翻閱起來。
而冥嫣依舊站著。
“他們許了你什麼好?”木清驟然抬頭看向冥嫣,目審視,眼神在冥殿幽暗的影中微微閃。
要知道,即使是冥界龍,破壞迴,也是要被清算的。
迴是貫穿生死、維繫萬靈命運的天道機制。它深埋於天地永珍之間,既是終點,也是起點。冥界龍雖然負遠古脈,卻仍然無法逾越這一天道法則的邊界。
一旦犯,就必須承擔代價。
“你本生於幽冥,無父無母,無無源。這世上能有什麼條件,值得你冒這麼大的風險去引魂?”
這句話落下,冥殿中一瞬間沉寂下來。
冥嫣站得筆直,神冷漠,抿著,一言不發。的目沒有任何躲閃。那一瞬間,木清在眼底看見了一極淺的波。
“冥嫣,我們雖然算不上朋友,但也有過幾面之緣。天地間,能幾十萬年依舊不消散的,又有幾個?”
雖然冥嫣對木清的話有點疑,還是說了——
“無歸之地的時藤。”
***
冥嫣本是幽冥氣化。未化前,一直匿於忘川河的源頭——生死之境。生死之境是被無盡時與死亡籠罩的至暗之地,那裡的幽冥氣息濃烈至極,被認為是通往迴的最深,沒有魂敢靠近。
冥嫣本就是一團濃烈氣,強大,能吞噬周圍的氣。但是不吸收怨氣。而生死之境能滿足這樣的要求。
第一次見到冥嫣時,就是在生死之境。
當年,羲和打完幽冥老怪,路過忘川河,一看到奈河橋就瑟瑟發抖。怕孟婆認出來,而又盛難卻,如果再喝一次那孟婆湯,怕會忍不住人道毀滅幽冥。
孟婆湯的味道,嘖嘖嘖,毫不誇張,比幽冥老怪府裡那堆萬年不洗的臭子,有過之而無不及。
木清化作一位年輕男子的模樣,形拔,袂飄然。徑直繞過奈河橋,沿著忘川河一直走。
四海八荒,幾乎每一寸土地都曾是羲和大戰的戰場。從來都是轟轟烈烈的,鮮有這樣的時刻,得以安靜行走、悠閒散漫。向來不屑傷春悲秋的,也未曾想過,自己竟會在這片冥之地,被一種難以名狀的緒侵染。
所以到現在,還記得當時的——漫步在那片死寂的河岸上,看岸邊彼岸花妖冶綻放,紅的花瓣在霾的影下散發著微弱的芒,如同一盞盞燃燒著的魂燈,在輕聲訴說著過往的命運與離別。木清第一次到了致命的哀傷。
木清忘記自己當時走了多久,到達盡頭時,一塊巨大的石碑立的那如小溪般的忘川河源頭邊上,上面寫著——生死之境。
木清就站在那石碑前,著忘川河朝遠方奔流而去。長髮以玉冠束起,一襲墨長衫在風中獵獵作響,氣質中著幾分漫不經心,卻又不容忽視的威嚴。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團氣湊到後,慢慢化出一個人形。
冥嫣。
這是冥嫣第一次在生死之境見到除之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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