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遠，杜若收起手中萬年紫檀木製的琴絃，攏袖站定，朝木清低頭一禮。
“大人。”
杜若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天然的敬畏。
木清眼神在眉眼間輕掃一圈，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不錯不錯，比原先強了不止一點。”
杜若微垂眼眸，長睫如蝶翅輕，態度卻恭敬如一，“奴婢幸得大人教誨，不敢懈怠。”
“幽冥老怪的幽冥音琴，是用來彈的，不是用來當棒子掄。”木清斜睨一眼，“聽說前幾天你差點把那群小鬼給砸散了？”
杜若抬頭，剛想開口。
沒想到木清接下來的話讓差點裂了。
“不愧是我手底下出去的，彈什麼彈，拿起直接砸，更痛快。”說得一本正經，像是在褒獎；可眼裡那抹促狹卻怎麼也藏不住。
杜若怔了一下，隨即角不易察覺地了，低頭輕咳了一聲，掩飾住神裡那一點點差點沒繃住的尷尬。
“大人言重。”低語輕聲道，“那只是臨時應對，他們言行不端，犯了《幽司律令》第二十四條第八條款，我只是依法行事。”
“嗯？”
鬼話連篇不是很正常？
怎麼如今管這麼嚴？
杜若斟酌了一下，才慢騰騰地開口說：“他們說大人是‘大魔王’，幽冥第一壞……”
木清挑了挑眉，語氣悠悠，喜怒不辨，“哦，然後呢？”
杜若低了頭，聲音更輕了些，“……奴婢一氣之下，用琴砸了他們……”
木清語氣漫不經心，“你砸了幾下？”
杜若像是做錯事的學生，聲音微微發虛，“……約有……九百九十九下……”
空氣頓時安靜了半拍。
木清低笑了一聲，像春水拂過青石，
杜若默默抿，沒敢再發出聲音。
木清看著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笑意更深，語氣卻依舊淡定自若，“砸唄，就算偌大幽冥讓你砸穿孔，本上神也能給你堵上。”
說罷，信步走向前幾步，站在杜若面前，輕輕抬起手，指尖落在杜若肩頭。
溫涼的氣息掠過一瞬，彷彿清風拂過山嶺。
“做得好。”淡淡地道，“但下一次，別浪費時間在這些事上。給你的修煉手卷，都看完了嗎？”
杜若神微，像被點中要害般，有些惶恐，思索片刻，才緩慢地搖了搖頭，“回大人，奴婢尚未看完，修煉手卷裡有些地方……看不太明白。”
木清的目落在上，不帶毫緒波，聲音卻彷彿冰水澆心，“看不明白，還有時間打鬼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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