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卻如鋒刃破空,冷得讓人背脊發。
老道士低頭不語,脖頸僵如石,似是死咬著什麼不能說,也不敢說。
木清目淡淡掃過他的面容,眼底寒意微斂。
那老道士面相極,印堂發黑,雙目佈,眼白幾乎被蝕盡,鼻樑微歪,顴骨突出,煞氣凜然。他周纏著一濃重的煞之氣,彷彿多年山海中爬出的老狐,腳底甚至還踩著未散盡的怨念,像是從地獄深走來的引魂人。
了道,知法犯法,借道法行邪。
“這些亡魂,本應魂歸地府,歸黃土。”木清語聲低緩,語調不高,卻如驚雷耳,直擊心魂。
“你卻逆天道而行,強召魂,鎖亡魄,配婚,只為博一時之利,換那虛妄之果。”
頓了頓,目幽沉如淵。
“你可知,亡者困,百魂怨結;生者遭殃,子嗣斷絕,家道傾敗——這便是你手中一個法造的因果。”
“怨氣滯留,不迴,生魂與死魄糾纏不散,天地皆斥。你自德早已耗盡,福田枯竭,命書之上,已有墮惡道之痕。”
“樁樁件件,皆是逆理行煞、天律、犯因果。”
木清收回目,緩緩問道:
“到底是什麼,讓你連魂墮惡途、迴斷絕,也甘之如飴?”
這一世行走人間,見過的惡業,比過往任何一世都多。
貪、嗔、痴、怨、執……都見過,也都斬過。
唯獨眼前這人,氣機混得詭異,像是生魂與死魄共居,錯,命理紊。
木清目一凝,忽有所覺。
他上……居然還藏著另一道魂魄。
形一晃,瞬息掠至老道士前,五指併攏,虛空一引——
一縷慘白的魂影被生生從老道士扯出,宛如撕裂。魂影劇烈掙扎,發出淒厲尖嘯,怨氣如霧般席捲四方,空氣驟然冷。
老道士猛地噴出一口淤,軀一震,踉蹌幾步,雙膝一,幾乎跪倒。
木清凝眸去,那縷魂影不過十八九歲的模樣,神識殘缺,神茫然,角飄飄,似在人間與黃泉之間游離。
微微抖著,像是應到了什麼,從魂霧中幽幽傳來一句虛弱而斷續的聲音:“長生,救我……”
木清神冰冷,目如刀般落在老道士上,殺機沉靜如淵。
老道士臉煞白,冷汗直流,眼中浮現恐懼與崩潰,終於撐不住,失聲喊道:
“你放了阿卿!別傷——你想知道什麼,我全說!我什麼都說!”
取名長生,乾的卻都是缺德短命的事,倒也不負其名——主打一反骨。
木清緩緩踱步,語氣低沉:“奪魂、鎖魄、改命、借壽……配婚,竟還只是你幹過最輕的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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