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冷而詭異,空氣裡飄著一層薄薄的霧。
穿牆而過的魂紛紛在走廊裡竄來竄去,誰也看不見木清,更察覺不到的存在。
他們像在玩躲躲藏藏的遊戲,興致、無所顧忌。
木清能明顯覺到,整棟樓的生機被空了大半。
照這樣下去,住戶撐不過兩天,全樓都得變鬼窩。
電梯門“叮”一聲開了,一個水鬼拖著溼漉漉的子晃出來,水跡一路滴答,瞬間在地上鋪出一片涼。
旁邊的車禍鬼抱著自己散落的腸子站在牆邊,像怕踩到垃圾一樣刻意繞開那些水漬,裡嫌棄得要命:
“我說你能不能講點衛生?每次來都滴得到都是水!煩死人了!”
水鬼翻了個白眼,連停都懶得停,繼續往前飄。
車禍鬼不依不饒:“好歹咱們也是同一條道上的鬼,你就不能——”
水鬼驟然停住,頭啪一下轉了一百八十度,臉著他的臉,聲音森得像從水裡冒出來:
“你再一句,我現在就把你按水裡泡到開花。”
車禍鬼立刻閉,把腸子往懷裡一抱,一團:“……我閉。”
這隻水鬼渾溼,怨氣大得嚇鬼。
並不是因為遭了什麼驚天大禍。
恰恰相反,他是被自己蠢死的。
生前在河邊撒尿,踩著苔蘚一,啪嘰一下掉進水裡了。
他不會游泳,偏偏選了人跡罕至的河邊角落,撲騰了兩下就“咕嚕咕嚕”地沉下去了,再也沒浮起來。
算是死得有理有據。
也因此,他死後怨氣特別彆扭——
不是恨別人,是恨自己蠢。
越想越氣,越氣越怨,久而久之就變了現在這副怨氣沖人的樣子。
就是路邊遇到的狗,都想罵兩句的程度。
“我們今天做什麼?”車禍鬼問道。
水鬼白了他一眼,“剛才開鬼會的時候,你腦袋被腸子包起來了,現在只剩下屎是嗎?”
木清站在一旁,目淡淡地掃過水鬼。
不得不說,這水鬼的口才真不錯。
而車禍鬼的心態特別好,他抱著自己的腸子,笑嘻嘻地晃了晃,一點也不生氣:“剛才在數我的腸子上面有多道褶子,忘記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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