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沒有再第一時間表態,尋了張椅子坐下,側對著年,緩緩道:“我知道你藏了份,但也看出你是一塊打鐵的好料子,所以收下了你。”
陸晨玄沒有瞞。
“晚輩確實藏了份,並非有意欺騙老師傅與兩位兄弟,只是不想以力欺人。今日之事,是迫不得已,一味的忍讓,只會讓他們變本加厲,既然我出手了,這件事我會管到底。”
樹拿起鐵錘,略顯佝僂的軀直起了一些。
“你有實力,卻願屈於此,放下段,掄錘鍛心,不驕不躁,難能可貴,接下來,你把鋪子的事解決了,我教你一種新的手鍛法子。”
陸晨玄心中一喜,再次對著樹老者深深躬一拜。
“多謝老師傅厚,晚輩定當刻苦學習,不辜負老師傅的期!”
能夠讓齊家盯著的東西,其含金量不言而喻。
……
當夜,鐵匠鋪,爐火通明。石墩與小豆子早已累得睡去,柴房裡傳來均勻的鼾聲,只有陸晨玄與樹,依舊守在爐前。
樹將一把親手鍛打的鐵刃遞給陸晨玄,鐵刃通黝黑,泛著淡淡的寒,質地堅韌,手沉重。
他看著陸晨玄:
“打鐵百年,我沒有什麼大的本事,只悟出一句話——凡鐵也可鑄神兵,凡心可證大道。你天賦異稟,負大機緣,前途不可限量,卻願沉下心來,做最鄙、最辛苦的活計,這份心,遠超世間絕大多數天驕,難能可貴。”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不懂修行,我這一輩子,只懂打鐵,靠著祖上的一套錘法立足至今。萬法同源,無論是什麼道,什麼,其本,都在一錘之間。”
“掄錘萬次,鍛的是,煉的是心神;控火千變,掌的是溫度,明的是本心。修行也好,打鐵也罷,心無旁騖,方能有所。”
“這套錘法我本打算傳給小豆子,三年時間,他天資聰穎,但沉不住氣,若是以後他能沉得住氣了,你可以代我將這套錘法予他。”
陸晨玄心中一震。
“老......老師傅,你我相識不過數日,為何願意......”
“打鐵打的是心,當你錘子落下的時候,我便聽見了你的心聲,知道了你是什麼人。”
樹緩緩抬眼,看著年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
“這套錘法在我手裡已經埋沒了百年,希你能將它發揚大。”
“老師傅,我明白了。”
陸晨玄聲音真誠。
“萬法不離其宗,無論是打鐵,還是修行,本質上都是鍛心。心堅,則道;心穩,則力強。唯有沉下心來,腳踏實地,方能走得長遠,登臨大道之巔。”
樹老者看著他,臉上緩緩出一抹笑容。
這是陸晨玄第一次看到老人笑,笑容如同枯木逢春,質樸而溫暖:
“明白就好。明日起,我教你鍛打第一把屬於你自己的兵,一把真正屬於你的,蘊含你本心與道心的兵。”
陸晨玄重重點頭:“多謝老師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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