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雲昭繞過影壁，走姜府。
前後不過短短數日，這座昔日代表著清貴與權勢的尚書府邸，已然顯出行將傾頹的凋敝之象。
府花木許久未曾心修剪，顯得有些雜；迴廊的地面落著未被及時清掃的枯葉；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陳腐與藥味混合的沉悶氣息。
當雲昭在姜珏的引領下，步院時，沿途遇到的零散僕役無不投來混雜著驚奇與敬畏的目。
玄察司主是近來京城風頭最勁的人，而還有另一重份——
姜府走失整整十六年、四個月前才歸家的“真千金”。
而自這位姜司主回府之後，姜家的日子便急轉直下。
先是夫人蘇氏毅然和離，帶走大部分嫁妝；
接著，尚書府的賜匾額被摘下，姜世安貶；
府中用度驟減，僕人被裁撤了一波又一波；
再後來，陛下申飭旨意下達，姜世安和姜珩父子被杖責後，躺在擔架上模糊地抬回來；
宮裡更是每日都準時遣侍前來，敦促姜老夫人跪在佛前誦唸《德》兩個時辰，風雨無阻！
還不到三天，養尊優半輩子的姜老夫人就徹底病倒了，昨夜更是莫名其妙從床榻上直摔了下來，了如今這般模樣。
如今，老夫人偌大的院落裡，只剩下兩個使嬤嬤和一個年邁的侍勉強伺候著。
往昔的煊赫熱鬧，恍如隔世。
屋線昏暗，窗戶閉。
姜老夫人躺在拔步床上，花白的頭髮凌地散在枕上，面是一種不祥的青灰。
聽到腳步聲，姜老夫人渾濁的眼珠艱難地轉，當看清走進來的是雲昭時，那眼底先是茫然，隨即猛地迸出強烈的怨毒。
雲昭在離床榻幾步遠的地方站定：“聽說祖母子不爽利，夜裡還見了‘不乾淨的東西’，孫心中擔憂，特意起了個大早過來瞧瞧。”
姜老夫人半邊子麻痺，彈不得，但還算利索。
用盡渾力氣罵道：“你這黑了心肝的小蹄子！當日在宮裡......你就眼睜睜看著你的祖母、父親、兄長被打！半句也不曾為家中求！
當年就是世安心，沒聽我的，就該把你直接溺死在尿桶裡，哪還容你這禍害今日猖狂！
你別以為現在得意......你等著！你命克親，遲早要遭報應的！”
雲昭臉上連一波瀾都沒有升起，甚至輕輕笑了一聲：
“祖母怕是病糊塗了。”
緩緩上前一步，俯看著姜老夫人那雙寫滿怨毒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你，算我哪門子的祖母？自我出生至今，你可曾給過我一粒米、一寸布？可曾養過我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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