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又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人運輸至道觀,避開所有關卡盤查?
那夜在青蓮觀圍殺雲昭的黑人,豈能是他區區一個道士請的?
此案牽涉之廣,案之複雜,越查越令人心驚。
連日來,上至秦王、諸位員,下至雲昭母,無不是殫竭慮,未能有一夜安眠。
這日傍晚,母二人剛自外奔波歸來,馬車方停穩,便見姜珩與姜綰心兄妹二人正候在王府門前。
一見蘇氏下車,兄妹二人眼中瞬間閃過難以掩飾的錯愕與驚豔。
只見蘇氏著一襲暮山紫浮錦長,披著薄如蟬翼的雲披帛,行走間宛如霧靄流雲。一頭烏髮綰端莊的凌雲髻,間一支紫玉赤金綴珍珠流蘇髮簪,並兩側斜簪兩枚玉蘭點翠小簪。
通氣度沉靜雍容,昔日病弱的憔悴已被洗淨,眉宇間雖帶倦,卻更顯沉穩貴氣,與記憶中那個纏綿病榻、黯淡無的婦人,簡直判若兩人。
姜綰心一見蘇氏,當即眼圈一紅:“母親,您一直不回家,可是還在生心兒的氣?
心兒自小就知,並非爹爹與母親所生,乃是阿姊走失後,爹爹為寬母親思之,從同鄉抱回養。
雖對外稱是嫡,可心兒從不敢一日忘形,始終謹記本分。”
說到這,姜綰心淚珠撲簌簌落下,上前一步哽咽道:
“如今阿姊歸來,母親也病癒新生,得陛下親封誥命。心兒打心眼裡為母親和阿姊高興。今日前來,絕非為攀附恩榮,實在是......是父親他......”
說到此,姜綰心已然泣不聲,似有萬般難言之意。
雲昭眉梢微挑,語帶玩味:“怎麼,父親不行了?”
姜綰心聞言一噎。
“阿昭!”姜珩面一沉,隨即又強下不快,面憂戚道:“你怎可如此說話?父親自那日當眾陛下申飭,心神俱損,回府便一病不起。”
他語氣黯然,帶著幾分不自在看向蘇氏,“兒子知道,那日公堂之上,未能識破惡僕計,令母親辱,是兒子不孝。父親已嚴厲斥責過我,這幾日我亦深自反省。”
姜綰心拭淚附和:“母親,千真萬確。父親已連日水米難進,今日更是發起高燒,口中一直喃喃念著母親的閨名。
即便如此,他也不許我們前來叨擾,生怕誤了母親與阿姊的正事......可、可兒實在不忍見父親如此煎熬......”
哭得梨花帶雨,真意切。
蘇氏靜立原地,面容沉靜無波,只淡眼看著這對兄妹堪稱彩的表演。
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你們先回去吧。待手頭之事了結,我自會回府。”
姜綰心卻似了極大委屈,淚落得更兇:“母親,阿姊,過去的事縱有萬般不是,終究是一家人......快隨我和兄長回家吧!
一直借住在秦王殿下府上,終究名不正言不順,外頭那些不知的人,還不知要編排出多難聽的話來詆譭父親、詆譭我們姜家的門風......”
雲昭與蘇氏目輕輕一,瞬間瞭然。
這才是姜家今日迫不及待派這兄妹二人前來堵門的真正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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