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車馬行至丹門前，朱漆宮門巍峨矗立，眼看便要踏大苑，外頭卻驟然響起一陣。
只聽太子邊的拂雲揚聲急喚：“貴妃娘娘突發急症，神智昏，還請姜大小姐速速前去診治！”
雲昭側眸看向側的妃，卻見半張臉在車廂的影裡，角噙著一若有若無的冷笑，顯然對此番變故毫不意外。
雲昭端坐車中，聲線平穩無波：“隨行醫皆在左右。我因醫不，方才已遭太子殿下斥責，此刻正在躬自省，不便前往。”
妃方才那句“進宮之後”的請託，分明是劃下了道兒——
唯有了宮門，在陛下眼前，雲昭方可出手。
眼下這丹門還未過，火候還沒到呢！
車窗外的拂雲被這話噎得一時語塞。
不遠又傳來太子焦灼的怒斥：“貴妃娘娘若有個好歹，孤定要父皇摘了你們的腦袋！”
其間夾雜著貴妃斷斷續續的哀泣：“阿鑑，我的肚子......我的孩兒......”
拂雲眼見雲昭端坐車，巋然不，妃也默不作聲，只得悻悻鬆開簾幕，快步折返。
車駕一時阻滯難行。
妃只得令人將馬車趕到靠牆壁的地方，繼續等待。
妃命人將馬車驅至宮牆下暫避等候。喚來侍，低聲囑咐了幾句，末了又加重語氣：“可記清楚該如何向常公公回話了？莫讓陛下等得心急。”
那侍鄭重點頭：“奴婢明白。”
待侍退下，妃方轉向雲昭，低聲音：“三個月前春狩，陛下率眾臣往西山。我的人曾親眼瞧見，貴妃於深夜獨自溜出營帳，鑽進了停泊在鏡湖邊上的一艘畫舫。”
語聲微頓，帶著一冰冷的嘲諷：“次日天未亮，太子便從那船艙裡鑽了出來。”
雲昭低聲道：“若貴妃當真服了十年的絕嗣散，縱使換了更為年輕的......也絕無可能結胎。”
妃蹙眉：“太子邊近來有個年輕道士，頗通些歪門邪。你說會不會有什麼詭秘法子，能強行......”
“年輕道士......”雲昭不由得想起幾日前在寺外茶寮，太子腰間墨玉的那道窺探視線。
“即便有此邪，”雲昭眉頭鎖，“短期強行催孕，胎兒也必遭反噬，恐難健全。”
妃神一凝：“你的意思是，這胎兒本保不住？”
雲昭頷首：“半途夭折，或是產下畸胎，都有可能。”
話音方落，外頭喧囂漸息。
車轅微震，侍衛隔簾稟報：“娘娘，前方道路通了，車駕可行。”
馬車再度緩緩前行，終是駛了那九重宮闕。
甫一踏殿閣，便見貴妃被人攙扶著，面蒼白如紙。怨毒地瞪了雲昭一眼，隨即撲進殿中，帶著哭腔高呼：“陛下！陛下您要為臣妾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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