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常公公試探著開口：“恭喜陛下，永熙王一死，他手中把持的那條玄鐵晶礦脈，終於能順利迴歸陛下掌控，於國於民，皆是大利。”
皇帝一時並未接這個話頭，臉上也未見毫欣之，反而籠罩著一層更深的思慮。
好一會兒，他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飄忽：“常玉，朕這幾個兒子，你瞧著誰最像朕當年的模樣？”
常公公聞言，臉上堆起慣有的諂笑容，嘿嘿一笑：“龍生九子，各有不同。老奴瞧著，皇子們金尊玉貴，個個都有陛下的影子。但若說最像嘛......”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覷著皇帝的神，小心翼翼道：“老奴覺著，無論行事風格還是那份殺伐決斷，還是秦王殿下，最肖似陛下當年。就連那眉眼容貌，也像足了七八分呢！”
皇帝突然笑了起來，眼底那抹深沉似乎化開了一些：“朕也這麼覺得。淵兒雖是大哥的孩子，但他自是在朕邊長起來的，不論容貌還是，都最像朕。”
他眼底罕見地閃過一抹和的水意，“不過，他那雙眼睛，看人時偶爾出的那子執拗勁兒，倒是像極了他孃親......”
常公公又道：“陛下，方才太子殿下來過，說是想替您張羅萬壽節事宜......”
皇帝猛地站起，指著外間罵：“讓他滾！真當朕老糊塗了，不知道他打的什麼算盤？！”
他氣得倒揹著手，在殿來回疾走了幾圈，對常公公道，“跟他那個娘一個德！骨子裡的蠢鈍惡毒！”
說著，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皇帝咳得彎下了腰。
“老奴已將殿下勸回去了。”常公公上前，練地為他拍著後背順氣，溫聲勸道：“陛下，保重龍啊！今天是個好日子，您不是做好打算，要給秦王殿下和姜大姑娘賜婚嘛！”
皇帝接過茶盞，呷了一口，氣息稍平。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尖銳、帶著不滿的聲自殿外傳來：“皇帝要給淵兒和誰賜婚？”
只見太后在一眾宮婢的簇擁下，盛裝出現在殿門口。妝容緻，試圖掩蓋歲月的痕跡，但那厚重的脂下，眼角的細紋與微微下垂的角，出一種強撐門面的衰老與刻薄。
扶著宮的手，一步步走上前，目銳利地盯住皇帝，追問道：“可是尚書府姜家？是那個剛找回來的兒？”
皇帝含混了一聲，神掠過一不耐：“母后不必著急過問，朕還未下決斷。”
他朝常公公使了個眼，站起，作勢走。
常公公立刻會意，上前一步，恭敬地對太后道：“啟稟太后娘娘，陛下先前已約了幾位樞要大臣，要往蓬萊殿商議軍務，娘娘您看......”
太后不大高興地嘟囔：“行啦。知道你嫌哀家礙眼，不耐煩陪著說話。”追問皇帝，“皇兒，你皇叔今年可進京了？”
太后口中的“皇叔”，正是永熙王。
皇帝眸中凝冰，他停下腳步，目沉沉地看向太后：“母后還是莫要與永熙王往來過為好。有些事，適可而止。”
太后這下是真的惱了，臉霎時沉了下來：“你們都嫌哀家！皇帝嫌，你皇姐也嫌！淵兒更是整日不見人影！除了心兒那孩子懂事，時常宮來寬哀家，你們這些人，沒一個心的！”
皇帝強怒火道：“朕知道母后想要什麼。但人終有一老，此乃天道迴！一些旁門左道，還是儘早摒棄，莫要再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