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他展開一看，上面是悉的、帶著道韻的筆跡：
「竹山書院，施恩蘇氏，可收清流之心，亦掌今科文脈。」
太子指尖捻著紙條，若有所思。
他走到銅盆前，就著拂雲默默端來的溫水，慢條斯理地淨了手，又用雪白的松江棉巾細細拭著每一手指，彷彿剛才的暴怒從未發生。
拂雲適時地遞上一杯溫度恰到好的廬山雲霧。
太子端坐回案後，輕呷一口香茗，神已恢復了一貫的溫雅從容，唯有眼底深殘留的一猩紅，洩著方才的驚濤駭浪。
“前些日子，宮裡確有風聲，說陛下有意起復蘇文正，重掌文教。”太子沉道。
靈峰適時接話：“殿下，竹山書院雖七年未出進士，但今年適逢陛下六十萬壽，特開恩科，秋闈在即，正是用人之際。蘇老大人門生故舊遍佈朝野，若能......”
太子抬眼看向靈峰，“讓你去查竹山書院本屆學子底細，如何了？”
“回殿下，書院現有學子二十七人。其中七人堪稱俊才，經義策論俱佳；三人尤為出眾：蘇驚墨，乃蘇老大人親孫，經義紮實；另有餘杭才子陳，詩賦一絕；還有寒門子弟趙拙，策論鞭辟裡。
此三人，皆是今科秋闈有折桂的苗子。”
太子指尖輕敲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孤明白了。真人是讓孤藉此良機，將蘇家乃至竹山書院未來的棟樑，一併納麾下。”
他忽然冷笑一聲，眼中閃過譏誚，“孤就說，孤這位向來不近的好堂兄，怎會突然轉了子，向父皇求娶姜雲昭那個煞星！”
他抬眼，目銳利：“這是看中為蘇文正外孫這層份了？”
拂雲謹慎道：“殿下，姜雲昭之母蘇凌雲，二十二年前便已與蘇家斷親，此事京城皆知......”
“斷親？”太子漠然打斷，語氣帶著一不耐，“那是你沒見過蘇文正當年如何將這個兒視若明珠。
蕭啟此人，從不做無用之事。他既出手，必有深意。”
他語氣中的嘲弄愈發明顯，“難道你想告訴孤，孤這位冷麵皇兄，是突然開了竅，真心慕姜雲昭不？”
“更，備駕，去竹山書院。”
他站起，展開雙臂，任拂云為他更換常服，語氣輕蔑，“一個日畫符施咒、銀鞭不離手的江湖蠻，做秦王妃？呵，倒也真是絕配！”
*
回春堂。
雲昭凝神靜氣，指尖輕輕搭在蘇驚瀾的腕脈上。
一旁鬚髮花白的楚大夫見狀，上前一步，低聲道：“姑娘，老朽方才也已細查過，這位軍爺表並無致命外傷，腑也未見劇烈震盪之象，這般昏睡不醒，實在蹊蹺。”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解開蘇驚瀾的襟。
雲昭目掃過蘇驚瀾膛傷，微微頷首：“楚大夫理得極好，傷口並無惡化跡象。”
眼風淡淡一掃，瞥向後那位面惶惶、不停手的回春堂朱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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