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6章
鄭氏能好好吃藥，能吃下飯食，說明心氣還在。
只要心氣還在，再大的難關也能闖過去。
鄭氏放下碗筷，用帕子了角，沉默片刻，終於問出了那個在心頭的問題：“昭兒，你方才說的那個什麼降頭......能解嗎？”
雲昭沉片刻，斟酌著用詞：“降與別的降頭不太一樣，比較棘手。”
見鄭氏臉又白了幾分，放緩了語速，儘可能說得明白些，
“尋常降頭，或是害人命，或是人神智錯，解法雖然複雜，但總歸有跡可循。
可降不同，它是用施降者的餵養，一點點滲脈，與人的愫糾纏在一起。
到最後，被下降的人會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心意，哪些是降頭催生出來的。”
李灼灼在一旁聽得心急，忍不住追問：“阿昭，那我爹......是不是因為中了這個降頭，才對那個人......對那個人言聽計從，什麼都依著？”
雲昭看了一眼，遲疑了一瞬，還是搖了搖頭。
不想讓李灼灼失，可這種事上不能撒謊。
“降頭應該是這幾日才種上去的。”
鄭氏怔了一下，隨即慘然一笑。
笑容裡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被生活反覆捶打之後、什麼都看得明白的疲憊和心寒。
“我明白，”輕聲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他對鄭芷沅做出那些事......對的心思，對的縱容，讓生下孩子——
都是出自他的本心。並非被降頭蠱。”
頓了頓，像是把什麼東西從心裡剜出來一般，輕聲道：
“唯有今日鬧來昭明閣，才是被降頭控制。從前那些......是他自己願意的。”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李灼灼咬著，眼眶紅了，卻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這東西這麼厲害？”的聲音有些啞，“才種了幾天，就解不了了？”
雲昭想了想，決定把話說清楚：“尋常降頭，只要找到施降者，出解藥，或是將人除去，多半能解。可降——”
頓了頓，“哪怕下降頭的人死了，也不一定能解。
我剛才看他上的印記，是降中最為毒的‘纏心降’。
除非下降的人主用自己的心頭來解，還得雙方都配合才行——
願意放，他願意醒。”
這句話的言下之意，在場的人都聽得明白——
小鄭氏怎麼可能願意？費盡心機種下這降頭，為的就是把李懷信牢牢攥在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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