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玉衡真人從一陣骨髓都被凍碎的昏聵中掙扎著醒來時，舌尖還殘留著腥氣。
意識像是沉在冰冷的深潭底，費力地向上浮湧。
耳畔傳來嗡嗡的雜音，逐漸匯聚一個尖細而焦急的聲音：“真人？玉衡真人？陛下有令，命真人即刻前往清涼殿覲見！”
玉衡猛地睜開眼，好一會兒，眼神才聚焦在床邊小太監的臉上。
他坐起，四肢百骸都浸著一種詭異的僵，尤其是後頸偏下的位置，如同埋進了一塊萬年寒冰。
那裡並非尋常病痛，而是埋著一枚牢牢鎖住他命門的“噬魂符”。
“知道了。”玉衡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穩淡漠，“貧道這就去。”
小太監如蒙大赦，連忙躬退到一旁伺候。
玉衡真人緩緩坐起，道袍下的手指卻在微微痙攣。
孟家滿門傾覆、孟崢被凌遲死的訊息，他已聽聞。
事後他也去打探過，卻發現孟清妍被打冷宮時，也不知是走的倉促還是什麼別的緣故，他讓孟崢轉的那串藍水玉手串，並未隨帶著。
這個雲昭......比他預想的還要棘手。
皇帝素來多疑，他若在這個節骨眼上著急出宮，恐會引起帝王不必要的猜忌。
況且，即便他能設法出宮，見到府君，求解藥又談何容易？
“噬魂符”本就是為了驅策他們辦事，今年符力發作提前，且異常猛烈，顯然是府君不滿他們近來所為。
沒有新的“進展”，沒有足夠的“供奉”，府君豈會輕易鬆口？
空著手去，別說求解藥，恐怕會引來更殘酷的懲罰。
他只能熬。
所幸在宮中這兩日，也並非全無收穫。
姜綰心腹中那個胎兒，在他以秘法催落之後，被他功煉化了。
想起姜綰心，玉衡真人眼底掠過一冰冷的譏誚。
那愚個蠢的人，只當了他的弟子，他便好心幫解那勞什子咒？
殊不知，他真正看中的，是腹中那因皇室脈與詛咒織而蘊含特殊氣息的胎元。
煉化之後，雖不能除“噬魂符”，卻也能滋補他損的元氣，延緩痛苦。
他可從不做虧本買賣。
玉衡真人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緒斂眼底，起整理道袍，拂塵一甩，緩步出了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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