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澹臺晏微微側，向雲昭行了一個端正的道士禮——
左手抱右手，雙臂環拱如滿月，拇指相抵太極，正是玄門中人相見時最莊重的禮節。
他抬起頭，目在面上緩緩掠過，那目澄澈如秋水，帶著相面之人慣有的審視，卻又不過分灼人：
“貧道通相法，斗膽觀司主面相——
眉如新月，有綵鸞棲梧之象；目若晨星，暗藏龍虎匯之機。
印堂瑩潤而泛紫氣，主貴不可言；地閣飽滿而承福澤，主壽且多祉。
雲司主這面相，乃是難得的‘棲梧桐、麟遊紫府’之格，日後定能輔佐陛下，安定社稷，就一代賢臣良佐。”
他話音落時，殿中眾人神各異。
雲昭著這張悉的臉，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飛快地眨了眨眼，將那抹溫熱下去，角浮起一抹淺笑：
“澹臺仙師謬讚了。仙師紫袍加，松風在側，當真是儀態超然，令人見之忘俗。”
皇帝聽著這兩人的對答，臉上笑意愈深：“好！好！
雲昭，澹臺仙師，你們二人皆是朕的左膀右臂。
一個是朕親自擢拔的昭明閣主，一個是朕三顧茅廬請來的方外高人。”
他頓了頓，目在二人上來回打量，眼中滿是期許，
“往後，有你們二人輔佐朕，定能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雲昭沒有錯過，澹臺晏聽到“太平盛世”四字時，眼底一閃而逝的那抹嘲弄。
一模一樣。
從前在清微谷，師父偶爾會接待那些慕名而來的權貴。
那些人著華貴，出手闊綽，言語間滿是倨傲與施捨。
師父總是笑著應付，不卑不。
待那些人走後，丁晏便會出這樣的神。
雲昭記得，有一次問他：“大師兄，你為什麼那樣看那些人？”
他說：“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說了他們也不會懂。懂了也不會改。
改了也不是因為他們真的想改，只是因為害怕報應。這樣的人，難道不可笑？”
雲昭側眸看向謝靈兒。
謝靈兒正站在康王側，一雙杏眼直直地著澹臺晏，敬仰與虔誠之下，藏著一抹難以掩飾的痴迷與驚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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