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
清晨，昭明閣。
墨七走到雲昭書房門外，抬手敲了敲門。“司主，謝韞玉醒了。他說想見您一面。”
雲昭擱下手中的硃筆，抬起頭。
謝韞玉是昨日從清槐廟帶回來的。
他們離開時，他還暈倒在廟堂角落裡，人事不省。
雲昭讓人將他一同帶了回來，又命人在子時喂他喝下一碗安神定魄的湯藥，囑咐不要驚他，讓他自然醒。
這個時辰醒來，倒也正常。
“請他去前廳坐。”雲昭站起，整了整袖。
謝韞玉坐在前廳的椅子上，臉還有些蒼白，神卻比昨日好了許多。
他穿著一半舊的素長衫，是昭明閣的人臨時找給他的，長衫有些大，袖口挽了兩道，出細瘦的手腕。
他面前放著一盞茶，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
雲昭走進來的時候，謝韞玉站起，鄭重地朝行了一禮。
那禮行得極深，是晚輩見長輩、下屬見上的禮節，鄭重到近乎隆重。
“雲司主，”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卻字字清晰，“之前是我糊塗了。回京之後對雲司主多有不敬，言語冒犯之，還請雲司主原諒。”
雲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說實話，對謝韞玉並沒有過多的敵意。
這個人聰明，有才幹，有野心，走了一條他認為最快捷的路。
他的錯不在於聰明，而在於聰明得還不夠——
他以為自己能駕馭那條路，卻沒看清那條路的盡頭是懸崖。
但如果今日謝韞玉不誠心道歉，並好好說話，也懶得搭理就是了。
謝韞玉直起，看著雲昭那張沒什麼表的臉，苦笑了一下。
“那日當著陛下的面，我與謝靈兒用引溯源之法認了親，想必雲司主應當已經看出來了。”
雲昭沒說話，只等著他自己繼續說。
謝韞玉垂下眼，聲音低了幾分：“我其實長到十歲的時候就知道了，我不是謝家的孩子。
我爹風流，在外頭來，府府外養了多他的孩子，連他自己都認不全。
我娘忍無可忍，某次與他大吵了一架，衝之下......就有了我。這件事，我娘到死都沒有跟任何人提過，是我自己從留下的書信裡猜出來的。”
他頓了頓，目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一個很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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