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琰連連點頭，臉上紅潤褪去眼可見越發慘白，腳下冰面隨時可能碎裂，下面就是無底深淵掉下去骨頭渣都不剩。不能再猶豫了，起掙懷抱伏地哀求：“恩主救我。”
趙溫漫不經心喝酒吃菜，等到時候差不多才開口：“離開廷愁雲自然消散。”
劉琰真不想走這一步，好容易得的俸祿說沒就沒，人家當朝司徒這樣講就代表無路可走，咬咬牙心道罷了，反正白來的位保命要：“明日宮辭。”
趙溫故作詫異表：“誰講要你辭？大好前程怎麼不要？來我幕府兼，保留原職仍可宮行走。”
屋霎時落針可聞，煮的鴨子從鍋裡飛出，跑不多遠又步履蹣跚的走回來，說不出的驚喜道不明道匯在一起，劉琰不敢置信，張口言話到邊支支吾吾：“這可能嗎？”
趙溫笑意漸濃：“有什麼不可能？誰能說什麼？誰敢說什麼？”戲謔一般手指輕刮劉琰鼻尖小聲說道：“到了這個位置你就不是你了，別嫌老夫講話難聽，莫說男，就算阿貓阿狗也沒人會質疑。”
維護皇權等於維護秩序，秩序意味著士族掌握權利和佔有財富的合法。可以使謀，可以耍手段，甚至可以更換皇帝，但必須保證秩序不能被隨意打，這就是規則。劉琰位任命程式正常，朝堂公認已經頒佈天下，你可以私底下說這是皇家的惡趣味，也可以嘲笑百有眼無珠，孔融都不敢在朝會上公開指摘，只能私底下向皇帝諫言。
既事實只好將錯就錯，誰說就是將士族臉面掃盡，門生天下的袁家派人奉章？著名大儒應劭收了個弟子？堂堂帝王文武百都是睜眼瞎？除非實力足夠或者利益夠大，貿然去挑戰規則後果沒人承擔得起。
換個角度，現在天下都什麼樣了，到都是災民，到都在打仗，或是各掃門前雪或者是爭權奪利，有班昭先例在前子做不稀奇，別整天膩在皇帝邊就不是尚書，腐儒們沒閒心管不會理睬。
劉琰稍微思考眼神一亮，說不準是皇帝聯合趙溫給自己找的退路，曹沒有追究的意思，公卿大臣與其黴頭不如權當看不見，想到這裡還有一心虛端起酒杯試探開口：“您說我可以人前顯貴？”
趙溫呵呵笑起來，抬手面前虛指：“小鬼，哪會如此容易。”
司徒幕府掌管天下民政，統領太僕寺，大鴻臚兼管廷尉，公務繁多錯綜複雜，不比皇宮可以說沒有一個崗位是閒職。兩千石散騎不能從椽吏幹起，去了就是主。民政無小事，一丁點錯誤逐層傳導下去就是攸關百姓生死的滔天禍事。
話說到這裡趙溫不免考教：“聽聞做過鄉佐又行走廷，如何為姑且一言。”
那鄉佐就是吃空餉沒坐過一天班，宮裡大事小有金禕幫襯，起居注純粹是文字遊戲，翻來覆去就那些場面話。翻腸倒肚想起盧毓，虞翻這個徒弟人小鬼大，平日裡沒留心族中大人流，約想起曾經講過其中訣竅。
也不管對不對劉琰有話直說，為者首在明白權利是什麼，權利是誰授予，為員的一刻便與授予者形羈絆，為其中一員榮辱與共。其後員的使命是保證當權者的利益，使國家繁榮是維護統治的手段之一，明白了這一點才能以民為本，心繫百姓，方能政通人和。如果在維護統治和百姓興旺之間取捨，合格的員應該選擇前者，而後安百姓維持秩序穩定。
趙溫歪頭半響，緩緩出手托起劉琰下顎，盯著一雙湛藍目不轉睛：“誰講給你？”
“我，我自己瞎琢磨。”
國家繁榮是維護統治的手段之一，這是趙溫多年才弄明白的道理，震驚於對方小小年紀參了頂層本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說白了就是這個道理，你讓老百姓過好日子才能統治下去，子孫後代才能一直做人上人。
關鍵就是尺度的把握，頂層與底層的區別就是佔有資源不同，資源多就能世世代代贏在起跑線上，所以要最大限度榨百姓積累財富，又得讓世人看不出來，這需要經驗，很富的經驗，劉琰備文化基礎理解了本質，欠缺的就是經驗。
趙溫來了興趣，思索一番決定繼續挖掘，這小腦袋瓜裡興許還有什麼好東西：“你還沒講如何做？”
劉琰呃了聲：“聽懂上級的安排，做對該做的公事，按原則糾正錯誤，講百姓想聽的話。”
趙溫再次震驚，泛泛之談果然缺經驗，但是，經驗在這四句話面前微不足道。維護頂層集團的利益，上級讓做的才是做該做的事，方向正確實施中出現差錯不要，因為按原則糾正錯誤，保證自不會遭到過分罰，免職換個地方繼續當，過幾年老子又回來了。
對上維護頂層利益，對下講百姓想聽的話，教百姓該學的知識，人非聖賢孰能無過？認真聽取底層聲音，改不改另說態度才關鍵。讓天下認為場清明，頂層心念國家，底層有希才會一代一代當牛做馬，真按所言執行當真能做個合格的好。
虛無縹緲的讖緯不足以下定決心，可流一番卻認為撿到了寶貝，趙溫不再猶豫面肅然正襟危坐：“人不欺狗欺，難保誰不開眼。”說完眼神玩味舉杯與劉琰相。
劉琰抿雙一口喝乾杯中酒，掙懷抱跪伏在地：“一切與恩主。”
“憑恩舉還不夠。”
“全憑恩主定奪。”
趙溫道一聲好，長而起：“願為老夫義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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