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西人當真錯怪段煨,他現在急的滿生燎泡,信心滿滿來到高奴,沒等接手兵權就被當頭一棒:原本萬事俱備馬上要出發,結果幽州方面出了問題。
不是說幽州人不願意出兵,事實恰恰相反,田豫率領四千鐵騎助戰。都是幽州看家部隊,其中有很多當初鮑丘河之戰的老兵。
原因出在幽州部,青州地方舉報幽州貨以次充好,還有走私避稅的嫌疑,故此雙方發貿易糾紛。曹派出調查的員只顧和稀泥,拖延良久無法達諒解,談不妥海貿就不能進行,貿易被迫暫時中斷。
沒有貿易可是要命的大事,現在是冬季幽州寸草不生,軍隊、工匠、員全指青州的糧食生存。劉珪判斷這是曹的警告,如果還留在並北就不是暫時中斷的問題,等待幽州的將是全面運,幽州本土怕會出現麻煩。
過去幽州暗攢下點存糧,江東海貿也能得到些糧食補充,勉強能過這個冬天不至於引發。就怕事不會是表面那麼簡單,劉珪嗅出一濃濃的謀氣息,他必須撤軍回去主持大局。
劉珪當機立斷,告訴妹妹不是哥哥不幫你,家裡著火不至於讓我回去,我擔心背後有更大的危機,我派魏翱和你細說緣由。
幽州人要走誰都攔不住,段煨還有保皇派和屬國的軍隊,沒有幽州軍仗也要打。還沒等出發又出了大事,匈奴騎兵全部離開跑去西河郡。
這就要細說南匈奴當下的形勢,對於劉琰這位梁王,南匈奴貴族和屬國的自由民的利益罕見一致。他們只圖單于能繼承王位,仇視沒完沒了瞎折騰,不得劉琰一事無,老老實實在屬國混吃等死。
劉去俾是南匈奴老一輩貴族的領袖,呼延氏是屬國新晉貴族和自由民的代表。兩人公開拉幫結夥,拿劉琰解放貲奴一事大做文章。別看只是解放一個奕耶於,開壞頭難保今後會做出什麼事,搞的幾乎所有屬國人都不待見這位梁王。
屬國民政掌控在關中保皇派手上,問題是保皇派對劉琰也有意見,而且怨氣很大。繼承梁王多好的機會,就該第一時間南下關中和兩夏侯拼,可劉琰卻跑去收復失地。
你劉琰不是標榜帶詔參與人嗎?大好機會怎麼又不反曹了?你還是袁家主母,全家仇怎麼不見提及?還說你跑河北晃一圈就算報仇?
有傳言說劉琰和曹達協議,曹篡位之後保留梁王待遇,所以才去打鮮卑人。說的有鼻子有眼,會面時間地點毫不差。好事者問過劉勳,你和曹一前一後見過劉琰肯定了解細節,不妨說說流言是真是假?
劉勳否認還是承認都好理,總會找到有利於自的解讀方式。麻煩的是劉勳只是淡笑,怎麼問都不置可否。
部暗流湧,外部也陡然生變,慕容莫拔戶突然猛攻西河郡,一次戰鬥中盤六奚負重傷無法指揮軍隊,獨孤部貴族趁機擁立劉去俾重掌權柄。
呼延氏的手沒有到西河郡,盤六奚是為數不多站在劉琰一邊的人,有他在西河郡就算在手裡,絕對不能允許左賢王重新掌控西河郡。劉琰心一橫,劉靖帶全部主力去西河郡鎮場子,務必等盤六奚傷好才能離開。
段煨手上就剩保皇派四千來人,結果壞訊息紛至沓來,得知張昶敗報段煨心毫無波瀾,他人已經麻了。麻歸麻日子還得過,支援別人也不能看著老家死,高奴的軍糧只好優先送去朝那縣。
沒有軍糧沒法出兵,至在新軍糧到達之前段煨不能。現在最犯愁的就屬段煨,興沖沖來接管軍隊,到頭來就剩四千多人,還沒有自己老窩的嫡系人馬多。這點兵力都不夠趙儼塞牙,等到軍糧到達也不敢。
隴西告急信一封接著一封,大家不指段煨這個倒黴蛋,使者們一溜煙全往北輿跑。朔方地界上使者連城串,後面人跑快點能看到前面人的馬屁。
西元前三世紀,趙武靈王擊敗樓煩、林胡等游牧部落,疆域推進至河套地區,於是在新領土上設定雲中郡,郡治所稱為雲中城。歷經幾百年,雲中郡發展十六縣的大郡,朝廷將雲中郡南部另劃出五縣立定襄郡,郡治所設在善無。
這裡北靠巍峨的大青山,南面廣袤的土默川草原。游牧民族翻越高山來到這裡,憑藉騎兵優勢很容易控制東西南三個方向的平原地區。進可南下中原,退可從容返回漠北,優渥的地理條件即便不進不退也能保證世代繁榮。
對於農耕文明也是如此,大青山南北只有一條白道連通。推進到此只需守住白道,後平原便為大軍的糧倉。軍屯、民屯錯落相鄰,莜麥、蕎麥阡陌連綿,除非遇到大災戰,平時不需要地補給,完全可以做到自給自足。
作為農耕文化和游牧民族鋒的最前線,前漢在此地設定東、西兩部都尉主管邊防,行政級別和郡守等同。後漢在兩部都尉的基礎上,增設北中南三部,合計五部都尉。曹放棄國土之前,北部都尉駐地一直在北輿縣,即今日蒙古呼和浩特市舊城區。
漢末北輿是座小城,城東的都尉邸算整座城池最雄偉的建築。府邸挨著一座黃土崗,嚴冬時節風捲孤林殘雪飄零,蕭索凋敝之下卻有泉眼湧不息。想是水源極深力頗大,冰凌環繞之中泉水仍汩汩而出。
長年不息終究形一水潭,建城時考慮到水源有利,便將泉眼和水潭一起規劃城。民間有個說法,因為有此泉眼才有現在的北輿城。
不論外界滄海桑田怎樣變化,泉眼始終湧不息,兩千年之後逐漸發育湖泊,就是後世有名的青城公園。漢代人當然不知道後世如何,但是嚮往優環境的心態古今都一樣。
水潭灰的冰面邊緣一襲白裘格外惹眼,孤獨的人影在寒風中兀自發呆。劉琰不介意有人代漢自立,國家從上到下從裡至外腐爛頂,改一改、變一變也未嘗不可。
從外部環境說,這個世界不只一個國家,威脅永遠存在,繼續墮落下去後果不堪設想。從部形勢講,科技進步遵循客觀規律,生產力突變可遇不可求。這就導致在一定時限資源總量恆定不變,社會發展卻一刻不停。經濟不可能永遠高速發展,一旦停滯,部矛盾將集中發。
今學主張對外擴張,將部矛盾轉嫁到外部。路線沒錯,錯在大漢的量佔據孤立系統的絕大部分,即便將周圍全部吞併,也不足以滿足龐大量的需求。限於時代,羈縻游牧區域的收益不足以平衡高昂的付出,只會加快國家毀滅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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