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攻擊開始，騎兵一隊接一隊快速過土塬正面，集的馬蹄踏過地面攪起大片煙塵。進一箭之地騎兵快速朝北繞行，同時雙方發遠端互。煙塵遮擋土塬變得模糊不清，眾人紛紛舉頭，試圖從天上的箭矢數量分辨曹軍的弓手規模。
“弓弩手不多，興許略正經歷苦戰，我王可否授權老臣臨陣指揮？”段煨主請纓。
曹軍弓弩稀疏確實不正常，那麼段煨所言很可能正在真實發生。這就不難理解夏侯淵要做什麼，軍事上無法取得全勝，政治上得利也未嘗不是一種手段，曹軍拿下略不敢說就此轉敗為勝，起碼給天下看到劉琰的計劃落空。
不得不承認，這一手打在劉琰七寸上，略城裡不僅有上萬軍隊，目前來講韓遂比段煨重要許多。前者已經承諾支援自己，後者還不能說態度有多堅定。
與野戰不同，攻堅戰還得看重步兵的表現，故此指揮權給段煨並無不妥，親王還是該做親王的事，劉琰只有一點顧慮：
“卿徹夜行軍還堪戰否？”
關切的不是段煨，還有他後的河東重甲。段煨接過指揮權意味著河東重甲也要參戰，經過徹夜急行軍，重甲武士還能不能打總要給個準信。
段煨淡淡一笑：“攻堅殘酷急切不得，反覆試探尋機投，加之塬地戰需要械輔助，怎樣講都要中午之後。”
劉琰長長哦出一聲，原來打臺地也能用攻城械輔助，這點倒是一直未曾想過：“便授予卿臨戰全權之責。”
段煨的打法趨於穩健，可以講行事老辣，也可以說強調自我為中心，總之軍再急迫也按部就班。命令騎兵分批次繼續試探，務必在下午之前找到對方的防守弱點，同時步兵則在河東重甲指導下打造攻城械。
臨時打造械不能要求太多，一人多高的井欄已經是規模極限，能做到和對面平就符合質量要求；來不及製造木板，原木連排狀當做遮擋，安裝兩個簡陋的圓木墩權當盾車，推著它靠近敵人陣地就夠。
這兩樣還不夠，段煨的殺手鐧是拋石機。通常的觀點認為，拋石機是一種的十分複雜的機械結構：首先自要足夠結實，不能扔出一塊石頭自己就散架；其次拋的距離要足夠遠，打不到敵人等於擺設。
不過在古代人眼裡況有些不同，我承認拋石機結構很複雜，但是原理卻很簡單。你說拋石機要打的又高又遠，那是因為敵人的城牆高大；換個思路，假如我不去打敵人城牆，是不是就不用打的遠？
由於製作不易，拋石機要求質量過，不能用兩下就散架。請再換個思路，假如我的拋石機制作簡便：
三圓木搭門狀，頂梁放置一細木作為槓桿，其餘支撐木架不外乎多幾圓木，皮繩口袋騎兵上不缺。這麼一來是不是就不用追求高質量，散架之後再拼好費不多事。
段煨製作的不應該拋石機，確切說該發石架。結構大小全看圓木尺寸，小的兩個人就能作，發的不是巨石，而是一堆人手大小的碎石塊。
類似的簡易裝置可以追溯到西元前的羅馬軍隊，西方古典軍隊中使用普遍，東方軍隊面臨的戰場環境不同沒有類似使用需求，戰場上發石架很罕見。
從西域來的行商樂得講述，段煨出邊疆樂得虛心討教。用不用的上先放一邊，奇聞樂事用來打發時間還是很合適的。
下午剛過，曹軍視野出現數十輛簡易械，前排盾車後排井欄，步兵中間抬著不鬧不明白用途的木架子。像兵架但不是，兵架沒有這樣高大，再說推兵架上戰場幹什麼？說是門框也不像，頂上多了兩端都吊著皮口袋的木樑。
不用狐疑多久曹軍就明白那是什麼了，大皮囊裡裝大石頭，小皮囊裡放碎石頭，距離接近之後安置穩當下一端，甫一鬆手靠槓桿原理彈起碎石頭，眨眼之間大小不一的碎石頭鋪天蓋地砸向曹軍陣地。
簡易發石的能很小，拋出的碎石殺傷力不大，但是干擾極強。曹軍從沒見過此類武，竟然出現短暫的混。盾車趁繼續推進，這些發石架又被抬起來，在盾車掩護之下進三十步之。
發石架再次拋，曹軍赫然發覺拋而來的不再是碎石，換一團一團的黑馬糞蛋帶著火星拋進土塬。
這些是邊疆地區日常用品，通常用馬糞摻上乾草做的球狀用來燒飯取暖，只不過段煨給裡面混雜很多油脂，不但見火就著而且還冒煙。
曹軍集的陣列中霎時冒出滾滾棕煙，刺鼻的氣味嗆的人直咳嗽。拳頭大的馬糞蛋一次拋數量百上千，發石架還在繼續不停。好在冬春之風力強勁濃煙很快四散，要不然曹軍很可能放棄陣地。
段煨並未指靠小伎倆能取勝，他要的就是發石架配合井欄干擾對方。此時盾車距離土塬不到五米，數百步兵從後閃出一步踏上緩坡，趁著曹軍忙髮第一波次攻擊。
“就這麼上去了？”劉琰看的目瞪口呆，不由發出靈魂拷問。
河東重甲還沒加戰鬥，憑五百多胡人步兵登上緩坡，不但從容登上緩坡，曹軍如同退一般快速拉開距離，眼看著胡人步兵搶佔矮牆工事。戰鬥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簡單？話說劇本不是這樣，解慓阻擊戰活生生的例子擺在眼前，曹軍不可能如此不堪一擊。
與此同時，兩百騎兵接步兵之後從土塬兩側衝上，原本這些騎兵要協助步兵，對曹軍防部隊形多層次複合打擊。結果騎兵登上土塬才發覺不見敵人，紛紛停在己方步兵邊，和劉琰一樣茫然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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