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眯著眼睛試探：“你收穫到什麼？”
劉威腰桿的筆直，講話擲地有聲：“所謂學無止境，活到老學到老。保持狀態不斷深不斷探索，每當迷茫時翻看一二總會得到新的收穫。”
這話說的讓明白人洩氣，夏侯惇搖頭嘆息：“看來你沒變。”
劉威站起長揖到地，久久之後才抬起頭，眼眶中掛著晶瑩言語間著哽咽：“不論世界如何改變，在下心中只有一句話，您，永遠是我大爺。”
夏侯惇苦笑擺手：“我真不知道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所謂察其言觀其行，莫看怎樣說旦看如何做。小人得志只在眼前，年長日久必將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劉威坦然回應，他自認有資格說這話。
“你說我還有機會嗎？”夏侯惇既像發問，又像自言自語。
這話劉威沒法回答，其實也不用回答。可以說夏侯惇趕上好時候，初期靠著個人武勇完全吃的開，積累下戰功這才為當世名將。所謂的名將怕要打個引號，因為夏侯惇有明顯的短板，勇猛有餘軍事指揮能力不足。
每逢世初期總是猛將扎堆，等到中期往後猛將越發稀，這不是偶然現象，而是世初期的必然結果。世初期地盤小、兵員質量差，打仗靠的是將領用命鼓舞士氣，小兵跟著猛將大幫轟，戰鬥輸贏偶然更大，戰指揮則排在後面。
等到吞併階段過去，大家本錢漸厚軍隊逐漸恢復正常，備完整系的軍隊極難打散，很多況是敗而不散，潰而不，逮住機會又重新組織起來繼續作戰。世道悄然變化，士氣對作戰依舊重要，但更關鍵的則是裝備、訓練和組織度。一幫城管欺負老百姓氣勢如虹，到正規軍當場就得下跪。
將領的武勇沒有下降，是個人武力在集面前微不足道。在正規化、職業化面前將領的個人武力被無限。現在打仗得用腦子，跟不上節奏自然要被淘汰，呂布重生也得老老實實認地圖、定計劃。
威震逍遙津之所以著名，就因為戰鬥過程太特殊，後世復刻需要天降鴻運。也別說後世，就算下一次孫權打合，張遼也斷然沒有展示英姿的機會。
猛將靠拼命吃飯都有一個缺點，遇弱則強遇強則弱。夏侯惇能輕易打贏黃巾和流民，卻打不贏呂布和劉備。這不能說夏侯惇弱，不足也是相對的，比上不足比下綽綽有餘，強人全跑到漢末集合，甭提呂布和劉備，就說袁放到別的世也是有機會統一的英雄人。
勝率不能說明將領是否夠強，打流民沒法和打英雄相提並論，總之別看戰鬥勝負，要看對手是誰。跟呂布劉備手足夠證明含金量，在倆人面前走兩圈已經算名將了，拄拐就好要啥腳踏車呀。
敗給呂布和劉備不丟人，全而退反而值得誇耀。但是，這倆字都說爛了還是要說，防守街亭被劉琰騎臉突破；強奪夏侯淵指揮權，結果沒打下攻略還損兵折將；街亭潰逃你也是統帥，連續三次敗給劉琰怎麼論？
時人公認劉琰僅算個優秀的騎兵指揮，還遠遠談不上戰略指揮層次，卻被你夏侯惇給抬到兵團統帥這一級。這是生生踩著臉上位，臨了還狠狠蹭幾下，面子都丟了，還是自己主湊上去丟的。
當然猛將依舊重要，遭遇戰、偵查戰等等小規模戰鬥都需勇猛，只是主力會戰中靠勇猛再也無法輕易左右戰爭結局，猛將衝陣更多的是一種戰手段。再者威在古代軍隊至關重要，統帥武勇拔群是個人威最高的加分項。
夏侯淵武力上限很高，指揮水平比武力值還高，假如沒死在花石崖那麼他就是這世上唯二的頂級統帥。順便提一，另一位金傳說是關羽。奈何夏侯淵死了，死的窩囊死的可惜，而始作俑者正是夏侯惇。
夏侯淵兵團的將領有緒，曹心裡同樣難，手心手背都是有氣也撒不出。眼前的戰爭必須要打，值得信賴的將領就剩一個夏侯惇，還能怎麼辦？既然你領導過夏侯淵兵團，那你繼續領導吧，一切等打完再說。
疑問太過敏，叔侄倆一起選擇沉默，一無所有的人才會在沉默中發，足食的人只會一直保持沉默。劉威手心到一抹似有似無的氣，抬頭只見天邊泛起魚肚白，不知不覺黎明如約而至。
“聚將吧。”夏侯惇只說了三個字，起凝遠方燦爛朝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咸之西渭河以北有高崗，崗上遍植柳木得名柳中，劉邦經此進咸全取關中。有漢之後匈奴威脅日益強烈，為防患於未然，在地京城防前沿的柳中建軍營拱衛京師，同時更名為細柳。
幾十年後匈奴威脅解除，世宗孝武皇帝改細柳為倉，上世紀八十年代末，咸市兩寺渡發掘出前漢府庫，瓦當上書“百萬石倉”四個篆字。府庫鄰前漢便橋址，且有《長安志》等文獻記載佐證，多數學者認定此便是細柳聚。
細柳聚之所以關鍵，不僅在於地橋頭之堡通渭河兩岸，還是兩漢重要的資貯存地。周圍百里單細柳擁有規模的設施，糧囤防，庫房防風，馬廄作坊一應俱全，軍糧秣除了這裡無可放。
對於曹劉雙方來講，誰佔據細柳誰就擁有前進基地。劉備可以水陸並直取潼關，也可以直接南下奪取長安。而對於曹軍細柳則更關鍵，劉備水軍損失去渭河控制權，曹軍依託細柳水陸並進，劉備就只能返回涼州。
曹的態度很堅決，暴雨結束之時便總攻發起之刻！北線地形不利大兵團決戰，孫厲的任務是牽制法正，阻止其支援其他方向。曹親自指揮中央戰線，倚仗兵力優勢全線上，策應南線夏侯惇拿下細柳。
夏侯惇到達細柳對面，經過幾次小規模試探發現不好打。一則洪峰漫過河岸一片狼藉，尤其西渭橋一帶幾乎每走一步都要陷泥坑。這種地形曹軍重甲兵寸步難行，輕裝步兵走出幾十步一樣力。
二來，北面不遠就是漢武帝陵寢，戰勢必破壞皇家陵寢。過去曹挖墳掘墓純屬不得已，眼下十幾萬雙眼睛看著，但凡造點破壞名聲就臭大街了。雖然已經臭大街了，不過考慮到自己死後也得埋土裡還是別公然破壞墳塋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