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玄素正靠坐在床頭,上蓋著薄被,臉雖然依舊帶著病態的蒼白,但比起往日死氣沉沉的模樣,確實多了幾分生氣。
似乎被開門聲驚醒,長長的睫了幾下,緩緩睜開眼,看向門口的不速之客,眼神平靜無波,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沉澱下的淡然與疏離,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刻。
墨沉淵走進房間,目如同最的探針,緩緩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床底那狹窄的黑暗空間、櫃後那點隙、甚至天花板上每一道梁木的影。
他的視線在那扇閉的、糊著暗窗紙的窗戶上停留了一瞬,窗外是偏殿荒廢淒涼的後巷。
整個房間一覽無餘,除了靠在床上的妖玄素,再也知不到任何其他生命氣息。
“太子殿下大駕臨,有何指教?”
妖玄素的聲音帶著一恰到好的虛弱,卻並不顯慌,反而有種置事外的平靜。
墨沉淵走到床前幾步遠停下,負手而立,語氣看似恭敬,實則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審視與冰冷的距離:
“聽聞母后違和,兒臣特來探。看母后氣,似乎比前些日子……好了不?”
他刻意在“好了不”上微微停頓,帶著探究。
“勞太子掛心。”妖玄素淡淡回應,目掠過窗外,“不過是迴返照,苟延殘罷了。比不得太子殿下日理萬機,還能記掛著我這行將就木之人。”
“母后言重了。”墨沉淵角扯出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只是近日宮中有宵小潛的傳聞,兒臣職責所在,不得不謹慎些。母后此偏僻,更需小心。可曾見到,或知到什麼……不該出現的人或?”
他的目再次掃過房間,尤其是那扇窗戶。
妖玄素輕輕咳嗽了兩聲,用絹帕掩了掩,聲音帶著疲憊:
“太子也看到了,我這宮院僻壤,連只多餘的飛鳥都不願落腳,哪來的什麼不該出現的人或?若真有,只怕我這把老骨頭,也早就不在了,又豈能安坐於此?”
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看世事的蒼涼。
墨沉淵盯著看了片刻,那雙深邃的紅眸銳利如刀,彷彿要剝開一切偽裝,直視靈魂深最細微的波。
但妖玄素始終神平靜,眼神坦然而疲憊地與他進行著這場無聲的較量。
最終,墨沉淵似乎沒能從這片死水中撈出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他微微頷首,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冰冷:“既然如此,母后好生休養。兒臣告退。”
說完,他不再有任何停留,轉便走,步伐沉穩,沒有毫留,彷彿只是完了一項例行公事。
走出房間,他目掃過依舊被無形力量定在原地、滿眼恐懼的墨蘭曦,隨手一揮,那冰冷的束縛之力瞬間消散。
墨蘭曦一,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癱坐在地,雙手撐地,大口大口地著氣,彷彿剛剛從溺水中被撈起,眼中還殘留著劫後餘生的驚悸。
墨沉淵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蟲豸,聲音冰冷如萬載玄冰,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看好你的母后。也……看好你自己。”
留下這句充滿森然寒意的話語,他帶著那名勉強爬起來的侍衛與另外的侍衛,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偏殿,沉重的院門在他後“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外。
院,陷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墨蘭曦抑不住的、細微的氣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