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對於養太子也是第一次,但是他自認為博覽群書,是很瞭解“太子怎麼養”這回事的,當有人表示康熙和太子過於親近不利於太子的獨立時,康熙說:“唐太宗亦稱英明之主,而不能保全儲副,朕深悉其故,雖聞見勘寡,惟盡心訓誨。”他居然認為李世民沒教好李承乾是因為不夠親。
但事實上,李世民和太子也是相當的膩歪,李承乾的悲劇來源於李世民對李泰的寵過於超規格讓李承乾有了被威脅。
又是新的一年了,德妃在這段時間積極和惠妃親近,不過惠妃也僅僅是和流養娃心得,並沒有和說太多的利益相關的事。但德妃就了底了,把宮中烏雅氏旗下的包資訊來源給了惠妃,不得不說烏雅氏的包涵蓋面非常大,他們從皇上翻了誰的牌子到皇上表揚了哪個皇子都知道。
惠妃暗自吃驚,難怪德妃能從孝懿皇后的宮一路到如今的地位,看來烏雅氏的勢力在宮中也是相當龐大的。雖然惠妃早就已經不爭寵專心養娃了,但是手不打笑臉人,還是沒有說德妃什麼。而德妃見惠妃知道了包家族訊息靈通卻沒什麼反應,更覺得烏拉那拉氏強大了,也更覺得自己來好惠妃是非常正確的決定。——但不知道,強大的一直是那拉氏這個集合,而不是烏拉那拉氏。
一天,德妃又帶著胤禛去延禧宮串門,胤禛卻忘了帶小狗來。
胤禛和胤禩玩了一會,想起沒有帶上百福造化一起,他就說:“八弟,我失陪了,百福造化需要按頓餵食的,我先回去喂喂它們。”胤禩點了點頭。
胤禛走向永和宮的方向,快要到的時候,卻隔著幾十米看見了胤禟在永和宮門口,胤禟還拿著剪子在剪小狗的,百福的尾都被剪沒了,胤禟還想繼續剪造化的。胤禛見了,怒氣中燒,三步並作兩步從旁邊快速撿起來一子,大喝一聲:“死豬,住手!”
胤禟猛地一愣,回過頭就看見手持一樹枝狂奔而來的胤禛。胤禟本能地害怕了,他跳起來就開始跑,可是胤禟實在是太胖了,“胖得如同球”的他還是跑不過“僅僅是胖”的胤禛,沒一會他就被胤禛追上了。胤禛雖然力氣小,但是胤禟年紀小了他四歲多,此時年僅六歲多的胤禟在他因為年紀帶來的發育優勢下顯得格外弱小。
“死豬,那是八弟送我的,你敢欺負我的百福造化!”胤禛憤怒地咆哮著,把樹枝打到了胤禟腦袋上,胤禟小小年紀哪裡捱過這樣的揍,瞬間就疼得哭了出來,他出手,想拿剪小狗的剪刀反抗一下,但胤禛又是一子打在了胤禟的手上,胤禟的剪刀瞬間疼得手了。
“你竟然敢欺負百福和造化,剪它們的,那我也要剪了你的!”憤怒的胤禛揪住胤禟的辮子,用剪刀咔嚓咔嚓幾下就把他的辮子剪掉了,胤禛還覺得剪得不夠乾淨,想繼續剪個。
“額娘,救命啊嗚嗚嗚額娘!!”“住,這裡可不是翊坤宮,你怎麼喊也沒法把宜妃過來的!你既是死豬,又是討厭鬼,你就是一頭塞思黑!!”胤禛用自己在尚書房學到的滿語罵著胤禟。
就在胤禛還要繼續手之時,一道聲音傳來,這聲音因為過於憤怒甚至顯得尖銳:“休傷我兒!!”原來宜妃真的來了,巧出門散步的遠遠的就看見了胤禛在做什麼。
胤禛試圖說點什麼,但是宜妃並沒有給他機會,宜妃和陪著的宮帶著胤禟走了,還甩下了一句“讓德妃等著我!”
德妃見自家兒子回永和宮了,也沒和惠妃聊多久,回來了。德妃回來的時候正看見胤禛在尾禿掉的百福,但是並沒有看見,不遠一個太監正在朝著翊坤宮方向跑過去。
不一會,宜妃坐著肩輿,抱著包紮好頭和手的胤禟就過來了,滿臉挑釁帶著怒容。穿深旗裝,坐著肩輿的宜妃倒是像極了後來的一個翊坤宮主位。
宜妃一到永和宮門口就開始了:“烏雅瑪琭!你給我出來!”德妃已經許久沒聽過人對直呼其名了,還是全名,頓覺驚訝,出門一看,原來是宜妃。德妃和宜妃向來關係不好,聽直呼其名也多了幾分火氣:“怎麼,郭絡羅納蘭珠是要在宮行兇嗎?”
宜妃氣得臉漲得通紅,從肩輿上下來,指著德妃道:“你的好兒子好生兇狠,竟將我家胤禟打這樣!還把頭髮給剪掉了!”德妃看了眼胤禟的傷,心中暗驚,但面上仍鎮定自若:“你怎知不是你家胤禟先招惹我家四兒?”宜妃冷哼一聲:“不論怎樣,他也不該下此重手。”
這時,周圍已經圍了不宮太監竊竊私語。德妃深知此事若鬧大對雙方都無好,便緩了口氣說:“今日之事,許是孩子們一時衝,我們為母親莫要失了分寸。”宜妃卻不依不饒:“那我兒的傷難道就這麼算了?”
德妃見宜妃竟然還這麼說,覺得宜妃簡直是不可理喻,但是笨拙舌的一時也想不出什麼話來繼續勸說宜妃。這個時候,胤禛聽到門外的吵鬧,從屋裡出來了,宜妃嚷嚷著:“罪魁禍首,讓皇上置他。”
德妃趕忙護住胤禛,說道:“宜妃姐姐,孩子們打鬧,何必驚皇上。若是傳出去,怕有損皇家面。”宜妃剛要反駁,突然聽到一陣威嚴的聲音傳來:“何事在此喧譁?”眾人回頭,只見太后在太監的攙扶下緩緩走來。
原來,宮裡的宮太監見到兩個妃嬪吵架越吵越厲害,覺得不能這樣下去,但是康熙正和胤礽上朝,他們又覺得去找溫貴妃不合適,於是讓一個會蒙古語的太監去慈仁宮請了太后出來。
宜妃忙上前哭訴,只是那太監翻譯得含糊不清,太后聽得似懂非懂。只大概明白孩子間起了爭執。
太后看向胤禛和胤禟,微微皺眉,隨後用蒙語說道:“小孩子玩耍,磕磕難免,莫要因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太監雖然蒙語不算太通,但是漢語還是流利的,於是大概翻譯出了太后的意思。
宜妃還再說,太后輕輕抬手製止。“哀家看這倆孩子都是聰明伶俐的,以後還要一同輔佐大清江山,切不可因一時意氣生嫌隙。”德妃忙不迭地點頭稱是。宜妃見狀,也只能嚥下滿腹怨言,狠狠瞪了德妃一眼,帶著胤禟匆匆離去。
德妃鬆了口氣,轉訓斥胤禛日後行事不可莽撞。胤禛低低應了聲,著遠去的宜妃母子:【宜妃也太兇悍了,這就是郭絡羅氏的人嗎?而且宜妃好護短,為什麼我的額娘竟然還要訓我】。胤禛把委屈很好地藏住了,這場風波也就暫時平息了下去。當然,胤禛並不知道,許多年後他還會認識一個他更加討厭的郭絡羅氏人。
但是到了晚上,康熙還是知道了這兩名妃子之間的爭吵,還知道倆甚至驚了太后。康熙讓梁九功帶口諭,讓德妃和宜妃分別罰俸並足兩個月。
康熙可以不在乎人之間吵架,兒子之間打架,因為他認為這都是在所難免的事,他在意的是這件事驚了太后。
雖然康熙和已故的孝莊太皇太后很好,他能順利親政也有孝莊的功勞,但他仍然對“蒙古人”“掌握權力”這兩個詞放在一起有著天然的抗拒。作為人,他深深地著孝順著布木布泰;但作為皇帝,他懼怕著那個威朝堂的太皇太后,更懼怕的例子可以再復刻,因此他從來都不怎麼讓太后接宮裡的事。哪怕太后不會漢語和滿語,和別人流困難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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