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雖然因為曹琴默說芳貴人過得很好,心裡很不舒服,甚至有些扭曲的意思在裡面,但選擇了忍。這並不是甄嬛突然開悟了,只是作為NPD的本使然,在NPD面對難以直接戰勝的對手時,認慫是他們常見的作——甄嬛此時又開始了的老作:不高興就絕食。
但很可惜,這一世,甄嬛並非原世界線中被皇帝青眼有加的甄嬛,而是被皇帝強制要求學純元的替。原世界線絕食能引來胤禛服,再狂“錯付了”把朧月一甩就跑出宮去和果郡王私通,但這一世,引來的是——夏冬春。
碎玉軒前殿,瀰漫著一病懨懨的氣息。甄嬛歪在榻上,幾日刻意食,面上脂未施,刻意營造出一種蒼白脆弱的病態。心中翻騰著對芳貴人的嫉恨、對自境的憤懣,以及那份“為何我如此特別卻要這等委屈”的自憐自傷。盼著這姿態能傳出碎玉軒,或許……或許能引來一垂憐,哪怕只是皇后的過問,也能證明自己並非無人問津。
然而,等來的不是帝后的關切,而是一陣清脆張揚、帶著毫不掩飾幸災樂禍的笑語。
“喲,這是怎麼了?咱們一心向學、要‘修養’的菀答應,怎麼幾日不見,就病得起不來了?” 夏冬春扶著宮的手,不等人通傳便徑直走了進來,目如探照燈般在甄嬛上掃視,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
甄嬛心頭一堵,那被“低賤之人”冒犯的怒火騰地燃起,NPD最不能忍的便是被自己瞧不起的件輕視。勉強撐起子,想端起那副“純元式”的淡泊哀愁,聲音卻因虛弱和怒氣而有些發:“夏常在…未經通傳便擅,怕是不合規矩。”
“規矩?” 夏冬春嗤笑一聲,自顧自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翹起指尖,“跟你菀答應講規矩?你自個兒在選秀場上念豔詩、衝撞太子殿下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規矩?裝病避寵被皇后娘娘當場拆穿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規矩?這會兒倒跟本小主講起規矩來了!” 句句在甄嬛最痛的傷疤上。
甄嬛臉更白,指尖掐進了錦被:“你…!”
“我什麼我?” 夏冬春打斷,子前傾,語氣滿是譏誚,“聽說你是因為芳貴人快要生了,心裡不痛快,才把自己給‘氣病’了?哎呦,這可真是……自己沒那個福氣懷上龍種,就見不得別人好?芳貴人那是皇后娘娘都看顧著的福氣,你一個連皇上面都見不著幾回的答應,也配跟比?也配在這兒使小子、裝病絕食?”
這話毒辣至極,將甄嬛那點暗心思赤地扯到明,並狠狠踩踏了最在意的東西——位份、恩寵、與芳貴人的對比。甄嬛氣得渾發抖,膛劇烈起伏,恨不得撲上去撕爛夏冬春的。腦中閃過無數惡毒的咒罵和反擊,可殘存的理智告訴,此刻鬧起來,只會讓自己更不堪,更坐實了夏冬春的指控。夏冬春見敢怒不敢言,更加得意,音量都拔高了:“要我說,菀答應,你就別整天想著學那個福晉、這個貴人了。安分守己,把皇后娘娘和華妃娘娘代的功課好好做完,抄你的書,養你的病,比什麼都強!別整天想著些有的沒的,還絕食?笑死人了,你這絕食給誰看呢?皇上忙著前朝大事,惦記著芳貴人的胎,哪有空管你一個學人學不像的西貝貨是飽是?”
每一句都像鞭子在甄嬛臉上。到前所未有的辱,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那層“純元式”的偽裝早已破碎殆盡,只剩下因極度憤怒和憋屈而扭曲的、微微搐的五。想尖,想反駁,想告訴夏冬春自己有多麼“與眾不同”,未來必將如何…可嚨像被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因為悲哀地發現,夏冬春說的,竟都是無法反駁的、淋淋的現實。
“行了,看你這樣子,也沒啥大病,就是心眼太小,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夏冬春站起,拍了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居高臨下地睨著甄嬛,“本小主好心來看你,也別太。好好‘靜養’吧,可別真出個好歹,那才真是了六宮的笑柄呢!哈哈哈哈…”
帶著一連串暢快又刺耳的笑聲,夏冬春揚長而去,留下甄嬛獨自在死寂的殿,渾冰冷,又彷彿有烈火在灼燒。
猛地將榻邊小几上的茶盞掃落在地,瓷碎裂的脆響讓稍微發洩了一戾氣,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無力與怨毒。夏冬春的話反覆在耳邊迴盪,字字誅心。知道,自己這出絕食的戲,不僅沒引來預想中的關注,反而了夏冬春之流口中的笑料。
忍。必須忍。 一個聲音在心底嘶吼。現在撕破臉,除了讓自己更狼狽,沒有任何好。夏冬春不過是個蠢貨,不值得此刻耗費心力。的目標在更高,在千秋節,在…未來。
甄嬛死死咬住下,直至嚐到一腥味。將所有的憤怒、屈辱、嫉恨,都狠狠地咽回肚子裡,進骨髓深。那雙眼睛,在短暫的癲狂後,沉澱為一種更幽暗、更執拗的寒。慢慢坐直,對聞聲趕來的流朱嘶聲道:“去,告訴小廚房,弄點清粥來。”
不再絕食了。不是想通了,而是將這份“屈辱”化為燃料,燒灼著那日益偏執的野心。夏冬春今日的每一句嘲諷,都了告訴自己“必須往上爬,必須將這些人踩在腳下”的理由。將所有的希,都寄託在了即將到來的千秋節,寄託在沈眉莊那架琴上,也寄託在自己那日漸虛浮卻仍未熄滅的“強運”之上。
往後的日子,碎玉軒表面恢復了“平靜”。甄嬛不再折騰,每日“按時用膳”、“專心抄書”(儘管多是浣碧代筆),安靜得讓曹琴默都有些意外。只有偶爾從窗前經過,瞥見在無人時對著窗外那鬱到近乎猙獰的眼神,才能窺見那平靜表象下,正在瘋狂滋長的毒蔓。
在忍,在等,等待著那個認為可以扭轉一切的日子。卻不知,那日子對於暗的觀察者而言,同樣是一個等待“異常”現形、等待獵躁的絕佳舞臺。
終於到了三月份,弘暉的生日快到了,宮裡張燈結綵。
千秋節當天,景仁宮。
妃子們都聚集在這裡。胤禛自己在養心殿宴請皇室宗親,而宗室福晉也來到了景仁宮。
甄嬛試圖擺出自來的架勢和宗室福晉們進行絡。
八福晉郭絡羅明慧是個直腸子,和華妃倒是差不多,看到甄嬛朝著們這一桌過來,對旁邊的九福晉董鄂儀和十福晉博爾濟吉特塔娜使了個眼。接著,九福晉起道:“敢問這是哪位娘娘?”
八九十這三兄弟是穿一條子的,三人的妻子關係也差不了,於是董鄂儀立刻按照明慧的意思問話了。“哪位娘娘”純粹是故意扎甄嬛心,畢竟宮裡只有嬪以上才是娘娘。——但很可惜這是甄嬛,甄嬛認為這說明九福晉覺得像娘娘,頓時心花怒放。
甄嬛見九福晉董鄂氏這麼說話,心中那點虛榮更是膨脹。刻意調整了步伐,讓自己走得更顯弱柳扶風,臉上掛起那練習過無數次的、帶著三分哀愁七分溫婉的笑容,微微福——姿態是照著純元畫像來的,但總著一刻意的拿。
“福晉折煞嬪妾了。”聲音輕,刻意帶著氣音,“嬪妾碎玉軒答應甄氏,蒙皇上賜號‘菀’。今日得見各位福晉,實乃榮幸。”特意點出封號,潛意識裡仍覺得這個“菀”字是與純元、與皇帝之間特殊的紐帶,是份的象徵。
八福晉郭絡羅明慧端起茶盞,眼皮都沒抬,只從鼻子裡輕輕“嗯”了一聲,算是聽到了。十福晉博爾濟吉特氏更是饒有興致地看了看自己新染的指甲,彷彿沒看見眼前還站著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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