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宗人府正堂。
天還沒亮,殿已經坐滿了人。關外的幾位旗主王爺、京城的鐵帽子王、六部尚書、都統,還有那幾個昨天在城下帶頭放下兵的將領——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議的是什麼事。
胤禩坐在左側首位,面前攤著一沓文書。他昨夜幾乎沒睡,和胤禟、胤?、何焯幾個人熬了一宿,把該定的調子、該列的條款,一條一條理了出來。此刻他端坐在那裡,面平靜,看不出毫倦意,只有眼底深,偶爾閃過一幽深的。
雅爾江阿居中而坐,神肅穆。他是宗令,這種場合,理應由他主持。
“諸位,”雅爾江阿清了清嗓子,聲音沙啞卻清晰,“昨日之事,已昭告天下。阿其那、塞思黑之罪,人證證俱在,無可辯駁。今日召集諸位,是商議兩件事——其一,如何置阿其那父子;其二,這大清的政務,往後該怎麼議。”
他頓了頓,目掃過殿中眾人:“諸位有什麼想說的,但說無妨。”
殿中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開口了。
說話的是一位關外旗主,姓博爾濟吉特,是科爾沁部的親王。他年紀不小了,滿臉風霜,說話嗓門也大:“簡親王,俺是個人,不懂什麼大道理。但俺在關外待了幾十年,只知道一件事——咱們滿洲人能主中原,靠的是八旗一心,靠的是祖宗的規矩。阿其那這些年,把祖宗的規矩敗了個乾淨!一個人說了算,想殺誰就殺誰,想割地就割地,想把百姓當牲口就當牲口!這什麼?這獨夫!俺們關外八旗,當年跟著太祖太宗打天下,可不是為了給這種獨夫當奴才的!”
他一拍桌子,震得茶盞叮噹響:“八旗議政!祖宗的規矩,就該恢復!往後大事,咱們一起議!誰也別想一個人說了算!”
這話一齣,殿中頓時嗡嗡聲四起。有人點頭,有人附和,也有人面猶豫——那些在雍正朝得了好的大臣,此刻心裡打鼓,卻不敢說半個不字。
胤禩沒有急著開口。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等那陣嗡嗡聲漸漸平息,才不不慢地放下手中的茶盞。
“博爾濟吉特王爺說得有理。”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八旗議政,是祖宗的規矩,也是眼下唯一的出路。阿其那八年執政,割地、賣國、民、算命選將——樁樁件件,你們都看見了。一個人說了算,就是這個下場。諸位還想讓這種事再發生嗎?”
殿中一片沉默。沒有人回答,因為答案不言自明。
胤禩見狀,緩緩站起,從面前那沓文書中出一張紙,展開,聲音清朗:
“既如此,本王與簡親王、莊親王、履親王,及九爺、十爺,連夜商議了幾條章程,諸位聽聽,看有沒有不妥之。”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念:
“其一,此後軍國大事,需經八旗議政會議商議,皇帝不得獨斷。議事王公,由關外八旗、京旗、宗室共同推舉,每旗三人,共二十四人。重大決策,需過半數過,方可施行。”
殿中一陣。有人倒吸涼氣,有人面面相覷——這可不是“議一議”那麼簡單,這是要把皇帝的權,分給議政會議。
胤禩沒有停,繼續念:
“其二,員任免,三品以上,需經議政會議審議。皇帝可提名,議政會議可駁回。三品以下,由吏部考核,議政會議備案。皇帝不得隨意罷黜經議政會議任命的員。”
“其三,財政收支,每年需向議政會議報告。國庫銀兩,非經議政會議批准,皇帝不得私自用。各省稅收、軍費開支,皆需議政會議稽核。”
“其四,皇位繼承,需經議政會議確認。皇帝可提名繼承人,議政會議可另選賢者。若皇帝無嗣,由議政會議從宗室中推舉。”
他念完,放下手中的紙,目掃過殿中每一個人。
“諸位,這四條,是本王與幾位王爺商議後擬定的。若有不同意見,現在可以提。”
殿中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博爾濟吉特王爺第一個站起來,大手一揮:“俺沒意見!這四條,俺聽著就痛快!往後誰也別想一個人說了算!”
胤禟也站起來,朗聲道:“我也沒意見!這四條,條條都是針對阿其那那八年定的。他犯的錯,咱們一條一條堵上。往後誰想當‘阿其那第二’,先問問這二十四位議政王公答不答應!”
胤?嘿嘿一笑,臉上的都在抖:“我沒意見。就是——這二十四個人,可得選好了。別選一堆只會拍馬屁的廢進去,那跟一個人說了算有什麼區別?”
。思所有若人有,語不頭低人有,來聲出笑人有中殿。見針一卻,得說話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