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不當場殺我，我就有機會。我可以跟他談，我可以騙他，我可以——】
劉邦的手按上了劍柄。
【我可以跑。】
【夏侯嬰在，車在。只要有一線空隙，我就能跑。】
【跑了之後呢？呂雉、劉盈、魯元……全得死。但沒關係，跑了之後我可以再娶，再生。只要我活著，漢軍就不會散。】
【散了也沒關係，我可以從頭再來。只要我活著。】
他鬆開了劍柄。
深吸一口氣。
然後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呂澤！呂釋之！夏侯嬰！”他的聲音洪亮、乾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到我帳裡來，有要事商議！”
遠，呂澤的影頓了一下，然後朝這邊走了過來。呂釋之跟在他後，步子很快。夏侯嬰從另一個方向小跑著過來，手裡還拎著他的馬鞭。
劉邦站在帳門口，看著這三個人朝他走來，臉上掛著一個他打磨了幾十年的、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只要我活著。】
劉邦不知道的是，項羽是重生過來的。帶著上一世記憶的他，已經開始安排新的東西了。
楚營中軍大帳，燈火通明。
項羽坐在主帥的位置上，面前的案几上攤著一張帛布地圖。他的手指點在一個位置上——那是楚營後方的一偏僻營地，遠離主戰場，四面環水，只有一條路能進去。
“龍且。”
“末將在。”
項羽抬起頭，眼睛在燭火的映照下閃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那不是憤怒，不是興，而是一種冷靜到了極點的、經過兩輩子錘鍊才有的篤定。
“明天天一亮，你帶著呂雉、劉盈、劉、劉元，還有樊噲的老婆孩子，去更後方的位置安置。”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這裡，三里外的那個廢棄糧倉。四面空曠，夜裡有人靠近，火一照就能看見。派最可靠的兵守著，不許任何人接近。”
龍且抱拳：“是。”
“然後，”項羽繼續說，聲音平穩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原本的大牢外面，帶上部隊埋伏，做出守衛大牢的假象。柵欄要破，守衛要鬆散，巡邏的間隔要剛好夠一隊人進來。”
龍且愣了一下，抬頭看著項羽。
項羽迎上他的目，角微微上揚——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道刀鋒上反出來的。
“記住，”他一字一頓地說，“一旦劉雜種來了，務必讓劉雜種跑出去。”
“霸王？”龍且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讓他跑？我們不抓他？”
“不抓。”項羽靠回椅背，雙手叉放在腹前，姿態鬆弛得像一隻正在曬太的老虎，“他死了，反而讓漢軍了哀兵。哀兵必勝，你沒聽過嗎？”
龍且沉默了。他當然聽過。但他更想問的是：那我們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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