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知林未答，只是起袍擺單膝跪在賀九思面前，擲地有聲：“屬下‘驍雲衛’指揮使聶知林，參見王爺！”
賀九思勾，隨意抬了抬手示意他起來，率先一步往乾清宮外走去。
主僕二人一前一後走在回承明殿的路上，前方是宮人引路的宮燈，頭頂是冷白如霜的月，燈籠上大大的“奠”字為這份寂靜格外平添了幾分肅殺。
“聶指揮以後就是本王的親衛了，能和子朝夕相對，可高興？”
不知走了多久，賀九思突然打破平靜。
聶知林神微，又很快恢復：“屬下多謝王爺替驍雲衛的弟兄們謀一條生路，屬下等人定當盡心竭力，為王爺馬首是瞻！”
賀九思冷嗤：“你怎麼知道我是在為你們謀生路，而不是要把你們送上絕路？本王看上去有那麼好心？”
他今天在寧王府明確要求錦衛瞞不報，可以說是有把柄落在了錦衛手上，把他們帶去北境讓他們死在戰場上，正好滅口。
聶知林卻知他是刀子豆腐心，躬一禮，不答反問：“戰死沙場是我等習武之人的畢生所願，能為國捐軀更是為大乾臣民的榮耀。
比起王爺收編驍雲衛的目的，屬下更想知道，王爺向陛下求賜寧王府，是為了護住那裡的一磚一瓦，讓自己率軍出征的時候沒有後顧之憂？還是真的要與寧王府撕破臉，與世子恩斷義絕？”
賀九思沉重的腳步驟然頓住，轉面向聶知林，聲冷如鐵：“本王都要親率大軍征討北境了，為何還要護著寧王府？
本王就是要把寧王府變自己的所有，讓全天下的人都睜大眼睛好好看著，欺騙和利用本王的下場！
不僅是寧王府，本王還要親自帶兵攻破雲州城，將整個青雲十六州都變本王的封地！以雪他們背叛本王的心頭之恨！”
他說得字句鏗鏘咬牙切齒，好似和寧王父子有不共戴天之仇，可聶知林卻只覺得，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在口是心非。
他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保護寧王府不被破壞，待日後朝廷和北境握手言和，好將它完好無損地歸還給明世子。
否則他為什麼會下一道止周老離開寧王府的命令呢？
難道不是為了將老人家護在自己的勢力範圍，防止日後沒法兒和明世子待嗎？
他能在明世子未留下隻言片語的況下還如此堅定地相信著對方、替對方守好寧王府在鄴京的一切……怎能不令人嘆他的良苦用心？
聶知林思緒萬千，千言萬語最後都化為一聲由衷的佩，順著他堅決道：“王爺所言極是！寧王無詔擅自離京，明世子更是辜負了王爺對他的信任和護，他們父子如此背信棄義，實在罪大惡極！
屬下願為王爺的馬前卒，誓將寧王父子斬於刀下，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冷肅的聲音在寂靜的宮牆來回飄，讓賀九思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如此，那本王就仰仗聶指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