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璜到時賀九思已經吃完一串葡萄了,果皮和葡萄籽在案上堆一個尖尖,還有紫紅的湯濺在旁邊的奏摺上。
九皇子飛揚跋扈目無王法不是一天兩天了,史參他的奏章都能塞滿一座大殿,可他依舊我行我素,陛下也從來沒有置他的意思。
齊璜見怪不怪地給他行禮,揹著藥箱遠遠立在門口,眼觀鼻鼻觀心,眼不見為淨。
“齊太醫?你來這裡幹什麼?”
賀九思看太醫出現在這裡以為是父皇龍有恙,“騰”的一下直了上。
齊璜拱手啟稟:“回殿下,陛下傳微臣來給寧王世子診脈。”
原來是那個病秧子啊。
賀九思眼前浮現出明若昀那張過分好看的臉,沒骨頭似的重新歪回榻上,結果肩膀還沒沾到邊,殿外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這麼快就散朝了?
賀九思眨眨眼,剛想坐起來迎駕,小太監們攙著明若昀急匆匆走進來,見他在榻上坐著下意識就要行禮,明若昀隨他們作向前一傾,差點兒給賀九思磕個響頭。
“呦,明世子,才一會兒不見這是怎麼了?”
賀九思調侃道,輕挑的語氣裡滿是玩世不恭。
明若昀現在是人在屋簷下,沒辦法和他計較,扯著角朝他出一個虛弱的笑,被小太監們扶著坐下。
齊璜趕捧著脈枕湊上前,“下太醫院院判齊璜見過世子,奉陛下旨意,特來給世子請脈。”
明若昀有氣無力地和他道謝,出手腕虛弱地搭在脈枕上。
繡著青竹紋樣的披風隨他的坐姿堆砌在前,明若昀嫌礙事似的撥了撥,垂在腰間的玉佩就這樣狀似無意、又堂而皇之地暴在齊璜眼前。
齊璜搭在他手腕上的指腹猛的一,彷彿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
“世、世子……?”
齊璜張口結舌,和明若昀四目相的眼底滿是驚駭。
賀九思聽語氣以為明若昀有什麼不妙,循聲抬頭,誰知這一眼落在明若昀的手腕上就沒移開。
攘袖見素手,皓腕凝霜雪。
賀九思腦子裡突然蹦出這麼一句詩,轉念一想明若昀是個男人又冷不丁打了個激靈。
寧王是怎麼養兒子的,自己長得人高馬大寬胖,卻把明若昀養得細皮的。
可惜了這麼好看的一雙手。
長在個男人的上。
賀九思嫌棄地撇撇,按捺住莫名其妙的心悸把頭歪到另一邊。
明若昀瞥一眼背過去的賀九思,把目重新放回齊璜上。
見他眼睛瞪得像銅鈴,張得能塞下蛋,欣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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