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老早就該發現，世子和九皇子相時，倆人之間有種十分不可言說的氣息。
比如這次進京世子到城門口迎接他時，九皇子像個守護神一樣，一直站在世子的左右，倆人十分親暱；
再比如接風宴上，九皇子執晚輩禮給他敬酒，將姿態放得極低，還暗地衝世子眉弄眼……
這些蛛馬跡無一不是他們二人關係匪淺的證明。
寧王的心說不復雜是騙人的，他著兒子坦的臉，彷彿看到當年容韻跪在容老谷主面前說非他不嫁時，那義無反顧的模樣，一時間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不過請父王放心，”明若昀話鋒一轉繼續道，“孩兒沒打算回去找他。
孩兒喜歡他不假，但也惜自己的命，孩兒想活著與他共度此生，沒打算死後再續前緣。”
寧王心頭劇震，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嘆兒子小小年紀就活得如此通，卻又為他和賀九思的這份非同尋常的緣到憂愁和擔心。
然而眼下最要的是活命，要先活下來才有資格講以後，千言萬語最終都化一聲語重心長的喟嘆，握著明若昀的肩膀叮囑道：“萬事都要以你的命為重，記住，無論發生什麼，寧王府永遠都是你的後盾。”
明若昀念他這份維護，也讓他要多保重，將整個隊伍一分為二，其中一部分給日昇，由他親自率領護送寧王安全回雲。
日昇當即立下軍令狀，和他保證一定不辱使命，也囑咐衛煢和十二衛等人一定要保護世子周全，護送寧王從另一條道回雲州。
明若昀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待人徹底消失在視野裡才收回視線，吩咐明霜替他去辦一件事。
“皇帝除了賜死我之外，還留下了一道讓玉嬪陪葬的詔，替我給夫人傳個信兒，讓想辦法把玉嬪救出宮，算我還幾次三番給我傳遞訊息的人，之後你就留在鄴京，保護好夫人。”
明霜領命，問把人救出來之後如何安頓？還讓回紅袖坊繼續當的頭牌？這不好吧？
“讓玉嬪自己決定吧。”
明若昀思忖須臾，沉聲道：“曾託暗衛給我傳訊，說不想當太妃老死宮中，想必出宮以後該怎麼活下去也早就想好了。”
明霜稱是，鄭重其事地和明若昀說了句“世子保重”，假裝是早起進城的江湖中人，調轉馬頭返回鄴京，餘下的人明若昀再次化整為零。
清水辰耀四個人就近找個鎮子換鏢師的行頭，將“春暖閣”的門匾押送至雲州，其餘人等則做隨從打扮，打著“做生意”的旗號護送他這個“春風得意樓的東家”去北境。
明語拍手絕，作奇快地和明水給眾人化裝易容，不消片刻就讓在場所有人換了副面孔。
明若昀著眾人悉又陌生的臉，適應了好一陣子，回頭朝鄴京的方向最後遙了一眼，輕夾馬腹，以全新的份重頭也不回地踏上了奔命的歸程。
這一走，或許再也沒有回頭路；這一走，或許就是他和賀九思的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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