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長街之上落針可聞。
那些原本帶著懷疑、恐慌、甚至有些敵意的目,在明若昀的這番剖白之後,紛紛開始搖。
人群中逐漸響起細微的議論聲,有人頭接耳,有人若有所思。
明若昀卻未再多言,有些話有些事點到為止即可,說了反而不如讓他們自己想明白。
“出發!”
明若昀簡短下令,率先打馬從百姓們讓出的缺口中間穿過,一行人在青州百姓們複雜的目下浩浩地向著城門的方向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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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城,隊伍沿著道向雲州行進。
兩側是北境冬後的景象,田裡莊稼都已經收割完了,只剩下禿禿的田埂,襯得遠的山巒連綿起伏,天空格外高遠。
明轍隔著一段距離和明若昀並肩前行,馬蹄踏在堅的凍土上發出“噠噠”的聲響,連一塵土都捲不起來。
“大哥方才的那些話當真是振聾發聵,”明轍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三分調侃七分諷刺:“沒想到大哥在鄴京待了一年,竟變得如此……巧舌如簧。”
最後四個字被他說得意味深長,諷刺的意味兒十足。
明若昀的角緩緩勾起一若有似無的寒意,目視著道的盡頭,反相譏:
“比不得二弟的手段高超,能讓青州的父老們這麼牴為兄這個世子,想必是這一年在田間‘察民’的時候,沒與鄉親們‘推心置腹’吧?”
明轍臉微變,又很快恢復如常,笑道:“大哥謬讚了。小弟只是遵照父王的吩咐去了解民生疾苦罷了,至於百姓們對大哥有什麼看法,那都是他們自己的判斷,小弟我可左右不了。”
“是嗎?”
明若昀偏頭,臉上的笑容越發淺淡,“那青州的百姓可真是嫉‘惡’如仇呢,就是不知道他們在瞭解二弟你真正的為人之後,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覺得你比為兄更適合繼承王府的爵位。”
明轍的假笑頓時僵在臉上。
明若昀視若無睹,緩緩收回視線目視前方:“煽民心、散播謠言……這等不流的手段,為兄勸你還是省省吧,玩‘輿論’十個你也不是為兄的對手。
你與其在這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上下功夫,不如好好進武藝,日後在戰場上多殺幾個敵將、多立幾個實實在在的軍功,那才是收買人心的正途。”
我呸!你一個短命鬼連軍營都沒去過,得到你來教訓我!
若不是父王怕我的風頭蓋過你、一直著我的軍功不肯為我請封,我怎麼可能只是個小小的校尉!
明轍在心裡瘋狂罵,握著韁繩的手了,咬牙道:“大哥教訓的是,小弟教了。”
明若昀用餘瞥了一眼他發白的指節,知他本沒聽進去,有些惋惜。
所謂“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寧王一直著明轍的軍功,固然有維護他這個世子的意思,但更多的是怕朝廷注意到明轍的存在,然後像捧逆王那樣抬舉明轍與他相爭,讓他們兄弟二人耗,繼而敗壞明家在軍中的基。
可惜這層深意他懂、明轍卻沒有參——也或許是他參了卻不願意接,畢竟,論武藝和魄,他遠在自己之上,換做是他,也不會願意給一隻“弱”做陪襯。
加上王府後院還有個野心一直想做當家主母的蕙姨娘,明轍從小聽母親耳提面命說些挑撥離間的話,日積月累之下,那些怨懟和不甘早已在他心底生發芽,長了難以拔除的荊棘。
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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