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聲音響徹關外，明若昀凝神著他高舉的右手仔細分辨，赫然是趙拓向他的那支冷箭！
所以他急匆匆率軍前來是想和自己討要個說法？？？
明若昀思緒飛轉，打算先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
他推開一左一右擋在他前的日昇和衛煢，上前一步站在垛口，學著賀九思的模樣把自己暴在最顯眼的位置，聲音嘹亮而清晰：
“兵者，詭道也。兩軍戰刀箭無眼，趙將軍是我北境的前鋒大將，擒殺敵軍主帥乃是本分，小臣不知有什麼好和王爺解釋的。”
賀九思聞言深深汲氣，臉沉：“……對你而言我已經是‘敵軍’了嗎？”
明若昀拳頭驟，強自穩住心神，“王爺不覺得此話問得可笑嗎？
我明家世代駐守北境，為大乾鞠躬盡瘁，朝廷不僅沒有褒獎，反而認定我們父子是‘臣賊子’……
王爺問你我如今是不是‘敵人’，我也想問王爺一句——你此刻站在這裡，大軍境，可曾有一刻顧念你我之間昔日的綈（tí）袍之誼？”
這幾乎是在明晃晃地問逍遙王有沒有變心了啊！
昨日在黑風峪聽到賀九思喊話的將士們面面相覷，趙將軍嚴令他們不得胡思想更不能外傳，結果世子自己當著兩軍將士的面和逍遙王“敘舊”……
另一邊的北征大軍卻是沒太大反應，只當明世子是在質問他們王爺是不是要背棄昔日的兄弟義。
畢竟，在他們王爺封王前，明世子可是他的伴讀。
萬人當中只有驍雲衛聽懂了明世子話裡真正的含義，他們出錦衛，是賀九思從鄴京帶出來的絕對心腹，從對方置寧王府那條暗道的態度中或多或猜出了，自家王爺與明世子之間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變了變臉下意識看向陣前的賀九思。
城上城下噤若寒蟬，所有人都斂息等著賀九思回答。
賀九思卻咬著後牙，一言不發。
他著城牆上那道日思夜想的影，口像是被重錘狠狠擊中，連呼吸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疼。
他拼命瞪大了雙眼不讓淚水奪眶而出，隨即迅速抬起背在躡影上的伏羲弓，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搭箭滿弦，目標直指明若昀！
“世子！”
“賀九思你敢！！！”
衛煢和日昇同時出手，一人將明若昀拉到後，一人開啟玄鐵扇對著賀九思揚指怒喝。
賀九思卻恍若未見，毅然決然的視線死死盯著明若昀……和擋在他前的衛煢，然後將手中的弓弦拉至極限，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猝然一放！
“咻——”
奪命的箭矢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奔明若昀而去，然後不出所料地斷在日昇手下！
“啪嗒。”
鋒利的箭矢被玄鐵扇斬兩截兒，應聲掉落在日昇腳下。
日昇沒想到賀九思居然真的敢朝樓主放箭，低頭看了一眼之後狠狠一腳將箭鏃踩在腳下，對著城下破口大罵：“賀九思你是要欺師滅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