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九思見到來“投效”他的明語等人時，沉默了許久，發現他竟然都認識。
明絕、明水、明寒、明辰、明耀……算上曾在王府照顧過他起居的明，一共七個人，全都是鄴京王府的“老人”。
“你們都是小昀兒的護衛？”
賀九思勒馬居高臨下地垂視著他們，尤其明，若他沒記錯，是從人牙子手上買進王府的，竟然也是小昀兒的護衛。
明語早知道他會有此一問，想到世子囑咐自己要和王爺坦白，著頭皮解釋：“啟稟王爺，婢子等是世子的親衛，奉命來保護王爺！”
來保護他……
賀九思輕笑，眯了眯眼，“這麼說，小昀兒就是在你們的保、護、下離開鄴京的？”
此話一齣，眾人心頭皆是一。
他們雖然早有心理準備，知道王爺一定會興師問罪，但親耳聽他問出來仍覺得後背發涼。
今日若不解釋清楚，只怕他們七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層皮。
“回王爺，是……”
為首的明語苦不迭，面上雖還保持著鎮定，心裡卻已經是七上八下了。
抬頭覷了一眼賀九思的神，見對方正不鹹不淡地睨著自己，喜怒難辨，更覺得心驚跳。
咬了咬牙繼續道：“婢子等欺瞞王爺確實有罪，等戰事平定後要打要罰任憑王爺發落，當務之急是快去馳援祁州，晚了就來不及了。”
賀九思聞言冷嗤一聲：“馳援祁州確實刻不容緩，可你一個小丫頭片子，能幫上什麼忙？”
這話要放在以前，明語非在他上一手、讓他切會一下自己的厲害不可。
無奈對方和世子正是心存芥的時候，要是這個時候再把人給得罪了，無異於火上澆油。
深吸一口氣下了心頭的不忿，朝賀九思後的驍雲衛掃了掃，將視線定格在張儉上，偏頭小聲說了句“得罪了”，揚手一揮！
張儉只覺得腰間一麻，接著便從馬上直地栽了下去。
！！！
驍雲衛眾人見狀大吃一驚，紛紛拔刀嚴陣以待。
聶知林亦是了瞳孔，意外明世子邊的婢竟然也是個潛藏的高手。
出手太快太乾脆了，他只覺有什麼細微的芒從眼前閃過，連是什麼招數都不知道，張儉就“砰！”的一聲砸在了地上。
明語卻無視了驍雲衛手上的刀鋒，旁若無地走到張儉邊蹲下，從他上拔出一細如牛的銀針收袖中，轉面朝賀九思，斂衽一禮：
“婢子不才，是神醫谷‘天’字輩的弟子，略通醫、尤善毒理，此次奉世子之命前來助王爺馳援祁州，還王爺不計前嫌，允我等共外敵！”
姿態極其謙卑，卻帶著顯而易見的驕傲，賀九思凝神看著這個他自以為悉的小丫頭片子，回想幾次三番在自己面前展過醫，心底那被深埋起來的荒誕的覺再一次呼之出。
人家說的“略通”只是謙虛而已，是他傻乎乎的，信以為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