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面安靜了一瞬，外面突然傳來“噼裡啪啦”的聲音，明若昀和日昇同時一凜，問外面發生了何事？難道是韃靼趁夜襲？？
容拎著食盒推門而，讓他們不必張，是街上的百姓在放鞭炮慶祝節日，沒有急軍。
“慶祝節日？”
明若昀微微蹙眉，一時沒反應過來，“今天是什麼節？”
日昇仰頭算了算日子，一拍腦門兒，驚呼：“今天是除夕啊！”
他們打仗打得連除夕都不記得了。
容被日昇拍腦袋的作逗笑了，出個莞爾的表，傾了傾雲鬢把食盒放在桌子上開啟，招呼衛煢也過來一起用膳。
桂花糖藕、醬牛、燒刀子，還有兩盤剛煮好的餃子，幽州的資比較匱乏，又還在戰時，這頓年夜飯已經是容能準備的最好的席面了。
“父王那邊吃上了嗎？還有各營的將士們。”明若昀看著那盤餃子，下意識問。
容溫聲道：“王爺還在城牆上巡邏，沒下來，我讓明清去送了，各營將士們的後廚正在煮，管夠。”
明若昀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餃子放進裡，日昇和衛煢這才筷。
餃子是豬白菜餡的，麵皮有些厚，餡也不多，可咬下去的瞬間竟有一種說不出的熨帖，三個大男人一口一個吃斯文又飛快，容坐在一旁替他們斟酒，燒刀子穿腸的瞬間，四肢百骸都暖和了起來。
外面的鞭炮聲時斷時續，夾雜著孩子們不諳世事的歡笑聲，幾人圍坐在一起吃餃子喝烈酒，倒也有幾分過年的氛圍。
明若昀夾了一片糖藕放進裡細嚼慢嚥，眼神卻飄忽起來。
他想起了去年的除夕。
那時候他還在鄴京，宮裡張燈結綵，弘景帝在太和殿設宴，滿朝文武攜家帶口，互相說著恭賀新春的吉祥話，他因憤和賀九思鬧了很長時間的彆扭，不論對方怎麼低聲下氣地和他道歉都沒能求得他的原諒，直到上元節賀九思給他慶生才和好如初。
此刻他在做什麼？也在吃餃子嗎？
祁州地人稀，比鄴京差之千里，他在宮裡錦玉食，不知道有沒有適應軍旅的生活……
明若昀神遊天外，閒著的那隻手習慣地上了腰間墜著的暖玉。
那是弘景帝賜給賀九思的護符，他去明覺寺換份的時候，賀九思將其轉贈給了他，自那以後就一直墜在他腰間，寸步不離。
仔細想想，賀九思送給他的東西不算——暖玉、字畫、玉簪、輕騖……每一樣都飽含了他對自己的心意。
那他給賀九思送過什麼像樣的禮呢？
好像沒有。
印象裡他只給弘景帝送過“一桶姜山”，還是明語準備的，在一眾寓意“萬壽無疆”的賀禮裡顯得尤外突出，哄得弘景帝心花怒放的。
可惜姜山終究是會腐爛的，即便寓意再好，也不能為保佑大乾江山穩固的護符。
如果弘景帝沒有下旨賜死他、而他也沒有離開鄴京，眼下會是什麼景呢？
他大概會繼續收斂所有的鋒芒，陪賀九思在王府裡招貓逗狗虛度……他們會不著痕跡地在人群裡互相對視，會趁四下無人的時候牽手，會在濃意的時候互訴衷腸，更會在無人知曉的深夜裡相擁而眠……
沒有戰爭，沒有別離，更沒有生死相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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