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的水退得比預想中快，林小滿站在永樂寶艦的艦首，看著的海床上浮現出條條銀白的航跡，像被巨筆在沙上劃過。那些航跡最終匯聚到歸航號的雙船底，與傳導管裡流淌的藍織，在晨裡泛著奇異的澤。
“這沙底下藏著東西。”他蹲下，用匕首挑起塊嵌著銅屑的海沙，碎屑在指尖微微發燙——是母機能量殘留的溫度。遠的沙脊突然塌陷，出半截髮黑的桅杆，杆頂的銅製風標還保持著轉向的姿態，與歸航號的船徽呼應。
小王舉著遠鏡跑過來，鏡片裡的景象讓他咋舌：“是艦隊的其他船！至有五艘！都埋在沙裡，像……像列隊計程車兵！”
林小滿接過遠鏡，果然看到沙床下出的艦廓，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只是“天樞”“天權”兩位的船艦已經不知所蹤。“是永樂艦隊的護航艦，”他放下遠鏡，指尖在沙上畫出簡易的星圖，“太微號和原型船，就是失蹤的那兩艘。”
蘇婉抱著皮地圖趕來，地圖上的新航線突然亮起，金線繡的海浪紋指向艦隊陣列的缺口。“我爹標過，‘缺二艦，陣不啟’，”指著缺口，“必須讓太微號和原型船歸位，才能啟完整的艦隊航線。”
老海狼突然往沙裡了銅釺，釺尖傳來“叮”的脆響，顯然到了金屬。他開周圍的海沙，出塊刻著星軌的銅板，上面的凹槽與歸航號副梁的齒嚴合。“是‘陣眼錨’，”他用手比劃著，“把雙船開到這兒，讓齒與銅板咬合，就能暫時補全缺口。”
歸航號駛缺口時，海床突然劇烈震，沙下的古艦紛紛發出“嘎吱”的聲響，像是從沉睡中甦醒。雙船的傳導管突然繃，藍在管道里凝細線，順著沙下的銅板蔓延，將五艘古艦連完整的星陣。
“了！”蘇清指著最近的一艘古艦，沙層下的艦正在緩緩上浮，甲板上的青銅炮口轉著，對準歸航號的方向，炮刻著的“永樂二十年制”字樣在下清晰可見。
林小滿突然發現那些炮口的轉向角度很奇怪——既不瞄準船，也不指向海面，而是對著歸墟深的迷霧。他迅速轉歸航號的舵盤，雙船的側舷與古艦形平行，傳導管裡的藍突然暴漲，在兩船之間搭起道橋。
“是‘引航’！”蘇婉盯著橋裡流的星軌，“古艦在給咱們指引航線！你看炮口對準的方向，正好是皮地圖上新航線的起點！”
就在這時，最外側的古艦突然發出聲沉悶的轟鳴，甲板下傳來齒轉的巨響，沙床被攪起漫天黃霧。小王趴在船舷往下看，只見古艦的艙門自開啟，裡面湧出無數暗綠的纜繩，像蛇一樣纏向歸航號的雙架。
“是‘纏艦索’！”他急得直跺腳，“跟鎖海陣的水草一樣，會勒斷船板的！”
林小滿卻盯著纜繩末端的銅鉤，鉤刻著的星軌與歸航號的錨鏈完全吻合。“是友非敵，”他示意小王放下絞盤，“這些纜繩是用來固定艦隊陣型的，你看銅鉤的凹槽，正好能卡住咱們的錨鏈扣。”
果然，當銅鉤與錨鏈咬合的瞬間，纜繩突然繃，將歸航號與古艦牢牢連在一起。沙下的其他船艦也紛紛丟擲纜繩，在海床上織張巨大的星網，藍順著網線流淌，將所有艦連整，像幅活過來的星圖。
蘇清突然指著古艦的艙門，那裡的影裡站著個模糊的影，正對著歸航號揮手。“是……是我爹？”的聲音帶著抖，影的廓與記憶中父親的模樣重疊，只是穿著件褪的永樂服。
林小滿舉起遠鏡，影的手中似乎握著什麼，在晨裡閃著金屬的澤。“是‘艦隊令’，”他放下遠鏡，語氣裡帶著篤定，“你父親找到的不僅是寶艦，還有啟艦隊的令牌。”
當歸航號的小艇劃到古艦旁，那影突然消失在艙門後，只留下塊嵌在甲板上的銅牌，刻著“歸航者”三個篆字，牌底的凹槽與永樂船釘嚴合。林小滿將船釘嵌進去，銅牌突然下陷，古艦的艙室亮起藍，出裡面整齊排列的航海日誌，最上面的一本封皮寫著“太微號首航記錄”。
“是我爹的筆跡！”蘇清翻開日誌，裡面的字跡清秀有力，詳細記錄著艦隊的航線調整方案，最後一頁畫著幅雙船牽引古艦的草圖，旁邊注著：“退三刻，啟新航，需以雙為引，借母機之力破迷霧。”
日誌裡還夾著張羊皮紙，畫著歸墟深的迷霧地圖，標註著“蜃樓礁”“幻海”等詭異的地名，每個地名旁都畫著對應的破解機關——“蜃樓礁見帆則散，需掛永樂旗；幻海聽聲則平，需奏艦工號子”。
“看來咱們得學唱老調子了。”林小滿揚了揚羊皮紙，衝老海狼了眼，“你那破嗓子，總算有用武之地了。”
老海狼臉一紅，卻梗著脖子哼起段晦的號子，節奏與歸航號母機的低鳴漸漸重合。古艦突然發出“嗡”的共鳴，沙下的其他船艦也跟著震，纜繩的拉力變得均勻，顯然已經做好啟航的準備。
歸航號的雙架傳來“咔嗒”的脆響，母機的力輸出指標飆升到滿格，藍順著纜繩牽引著五艘古艦，在海床上劃出五道並行的航跡，像五條甦醒的銀龍。林小滿站在舵盤前，看著皮地圖上亮起的新航線，突然想起蘇清父親消失前的手勢——那是指引方向的手勢，指向迷霧最濃的地方。
“準備啟航了。”他轉舵盤，歸航號的雙船緩緩轉向，後的古艦佇列隨之調整方向，艦首的銅炮在晨裡泛著冷，彷彿在守護著這支越數百年的艦隊。
小王突然指著迷霧邊緣，那裡的空氣開始扭曲，浮現出艘巨大的艦影，帆上的“明”字在霧裡若若現。“是……是完整的永樂寶艦？”
林小滿著那艘虛影，突然笑了：“是艦隊的‘魂’，在等咱們帶它回家呢。”
歸航號的航燈在晨裡亮起，與古艦的藍織道堅實的帶，刺破歸墟的迷霧。傳導管裡的能量流發出平穩的低鳴，像首古老的船歌，伴隨著退的節奏，將新的航線延向未知的遠方。
蘇婉將艦隊令牌系在桅杆上，令牌在風裡輕輕轉，與歸航號的船徽撞出清脆的聲響。看著日誌裡父親留下的最後一句話——“航無止境，歸即啟航”，突然明白，所謂歸航，從來不是回到起點，而是帶著所有的過往，勇敢地駛向新的航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