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盡頭的風帶著鹹。
林小滿撥開最後一縷蛛網，突然湧進來，刺得他眯起眼。眼前是片崖壁，崖邊搭著間石屋，屋頂的茅草被風吹得歪歪斜斜，像個戴歪帽子的老頭。
石屋門口的老槐樹上，掛著串銅鈴。鈴繩上纏著圈麻繩，繩結的打法與靜海衛的船繩結一模一樣。
“有人嗎？”小王喊了一聲，銅鈴“叮鈴”作響，卻沒人應答。
林小滿推開虛掩的木門，吱呀聲驚起屋樑上的幾隻麻雀。屋裡陳設簡單：一張石桌，兩條長凳，牆角堆著些曬乾的海草，草堆上放著個陶罐，罐口著羽——是信天翁的，與歸航號甲板上發現的那片一模一樣。
“這羽是新換的。”蘇湄捻起羽，部還帶著氣，“守島人剛離開不久。”
石桌的裂裡，嵌著塊半朽的木牌，上面刻著個“等”字。字的筆畫裡，藏著些細的刻痕，像樹木的年。林小滿掏出青銅盒子，盒底的齒紋與刻痕重合的瞬間，木牌突然“咔”地彈起，出底下的凹槽，槽裡躺著卷竹簡。
竹簡上的字是用硃砂寫的，筆畫抖得厲害，像老人的手：“年記歲，齒記時，歲時相合，方見真章。”
“年？”小王盯著老槐樹，樹幹上的年清晰可見，“難道和這棵樹有關？”
林小滿圍著槐樹轉了一圈，樹幹上有異常的凸起，形狀像個小的齒。他用匕首輕輕撬開凸起，裡面出個樹，裡塞著個木盒，盒蓋是塊圓形木片，上面的年被人用硃砂描過，正好十三圈。
“十三圈……”蘇湄突然想起什麼，“靜海衛撤防至今，正好十三年。”
木盒裡沒有金銀，只有塊掌大的木板，板上刻著幅簡易的星圖，星圖邊緣標著些數字：“3、6、9、12”。
“是時辰。”林小滿指著木板背面，那裡刻著行小字，“‘寅時三刻，槐影投西’。”他看了眼日頭，“現在是寅時二刻，還有一刻鐘。”
三人回到石屋等。小王翻著牆角的舊賬本，突然“咦”了一聲：“這賬上記著每月初三、初六、初九……都往崖下運東西，數量都是十三件。”
林小滿走到崖邊往下看，崖壁上有串鑿出來的石階，蜿蜒通向海面。石階的盡頭停著艘小划子，船舷上的編號被海水蝕得模糊，約能認出“衛字十三號”。
“是靜海衛的巡邏艇。”蘇湄的聲音發，“我爹的日誌裡提過，這種小艇能裝十三個人。”
銅鈴突然又響了。
這次不是風——崖下傳來腳步聲，一個影正順著石階往上爬。那人穿著布短褂，背上揹著個竹簍，簍裡裝著些海菜，頭髮白得像雪，卻神矍鑠，手裡的柺杖敲在石階上，發出“篤篤”的響。
“是守島人！”小王剛要迎上去，被林小滿按住。
老人爬上崖頂，渾濁的眼睛掃過三人，最後落在林小滿手裡的青銅盒子上。“你們終於來了。”他的聲音像砂紙磨過石頭，“比我算的早了一刻鐘。”
“您認識我們？”蘇湄問。
老人笑了，皺紋裡盛著：“我等了十三年，就等帶著齒盒的人。”他拄著柺杖走到老槐樹下，用柺杖指著年，“知道這樹幾歲了嗎？”
“十三圈年，十三歲？”小王口而出。
老人搖頭：“是一百三十歲。你們看到的十三圈，是我每年添的記號，真正的年在底下。”他突然低聲音，“這樹的，纏著靜海衛的秘檔。”
林小滿突然明白：“竹簡上說的‘年記歲’，是讓我們數清真正的年？”
“不止。”老人用柺杖敲了敲樹幹凸起，“還要讓齒盒的時辰，和年的歲數對上。一百三十年，對應一百三十個時辰刻度，錯一個，樹下的機關就會啟，秘檔會掉進海里。”
小王聽得直咋舌：“這比拆炸彈還難！”
老人沒理他，只是從竹簍裡掏出個木尺：“我每天都量樹幹的周長，現在是一丈三尺五寸，對應齒盒的第三圈第五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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