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不管島的碼頭飄著腥臭味。
爛漁網纏著鏽鐵釘,在木樁上晃招魂幡。林小滿跟著使者往島裡走,布鞋踩在泥地裡,陷得越深,越覺得腳下的土像摻了鐵屑——傳導管的藍在兜裡閃個不停,是磁脈在預警。
“秦老闆在蓮心堂等您。”使者突然停在座青磚瓦房前,門楣上的“蓮心堂”匾額漆皮剝落,出底下的黑木,像塊沒刻完的墓碑。
堂的八仙桌上,擺著只青花梅瓶,與歸航號貨艙裡的那隻一模一樣。秦守業坐在太師椅上,金眼鏡後的眼睛眯,指尖敲著桌面:“聽說大當家找到十船了?”
大當家故意將鐵牌往桌上一摔:“那船能裝三百箱貨,比你這破堂子靠譜。”他瞥了眼梅瓶,“就怕有人用瓷當幌子,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秦守業的笑容僵了半秒,隨即拍手:“爽快!我確實有批‘特殊瓷’,想借十船運到南洋,價錢好說。”他衝後堂喊,“把樣品拿來。”
兩個夥計抬著個木箱進來,開啟時,裡面的瓷泛著詭異的。林小滿的指尖剛到瓷碗,傳導管突然發燙——碗底的夾層裡,藏著與片分相似的末!
“這釉不對。”他突然笑了,用指甲颳了刮碗沿,“正經青花用蘇麻離青,你這是用鉛料仿的,燒出來的碗有毒,誰敢用?”
秦守業的臉變了:“你懂瓷?”
“略懂。”林小滿拿起梅瓶,故意失手摔在地上,碎片裡的暗格了出來,“比如這瓶子,底有夾層,能藏東西,對吧?”
後堂突然傳來槍聲!是小王帶著海警衝進來了,秦守業的手下舉著槍反抗,子彈過樑木,驚起滿牆的灰塵。秦守業趁機往後門跑,卻被守在那的蘇湄攔住,手裡的短銃對準他的口:“你跑不掉了。”
混中,林小滿拽著大當家躲到八仙桌下。“賬本帶來了?”他問。
大當家從懷裡掏出用油布包著的賬本:“早準備好了。”
秦守業被按在地上時,金眼鏡摔了碎片。“你們沒證據!”他嘶吼著,直到林小滿將瓷碗碎片和日記扔在他面前,才突然癱,“我祖父當年就該把十船炸了……”
“可惜他沒做到。”林小滿蹲在他面前,“靜海衛的船,從來不是用來運毒的。”
蓮心堂的地窖裡,藏著更多帶夾層的瓷。海警清點時,發現每個箱子上都著張航線圖,終點與壬字營當年的巡邏路線完全重合。“他們想重走老路。”蘇湄指著圖上的標記,“幸好咱們來得及時。”
夕西下時,歸航號拖著繳獲的瓷離開三不管島。大當家站在甲板上,將壬字營的賬本給海警:“黑風幫從今往後,不再是匪幫。”他著母船的方向,“我想重建船隊,沿著當年的航線,把真正的瓷賣到南洋去。”
林小滿拍他的肩膀:“歸航號可以幫你運第一批貨。”
守島人從迷霧島發來訊號,說老槐樹下的秘檔裡,還有十船的貿易清單,上面記著當年與靜海衛合作的商戶,遍佈十幾個國家。“正好用得上。”蘇湄將清單鋪在甲板上,“咱們可以重開這些航線。”
小王在一旁給星石編號,突然“咦”了一聲:“這銀紋石的紋路,怎麼像地圖?”
林小滿湊過去看,銀紋石在月下,表面的紋路果然拼出個新的島嶼廓,上面標著個“癸”字。“是癸字號子船!”他突然想起什麼,“守島人說過,癸字號藏著十船的最後一個秘——能讓船在無風區航行的力裝置。”
秦守業被押走時,突然喊:“那裝置需要‘深海磁晶’,你們找不到的!”
林小滿著銀紋石上的島嶼:“他不說,我們也會找。”
歸航號的帆在風中鼓起,母船的銅鈴在後輕響,像在為他們送行。林小滿出青銅盒子,齒轉的聲音混著浪聲,像首未完的歌。
他知道,癸字號子船的秘只是新的開始,重開貿易航線的路上,還會有更多挑戰。但只要邊的人還在,只要十船的航向是對的,就沒有到不了的遠方。
銀紋石上的島嶼在夜中越來越清晰,島周的海水泛著藍,像藏著無數磁晶。林小滿握舵盤,角揚起抹笑意——下一站,該去會會癸字號子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