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晶母礦的口泛著銀。
青銅盒子嵌進齒凹槽的瞬間，巖壁突然震，齒“咔嗒咔嗒”轉起來，像在咀嚼時。林小滿盯著齒牙間的刻痕——每道刻痕都對應著十船的一個艙室，從甲字號的力核心到癸字號的貨艙，毫不差。
“得按子船沉沒的順序轉。”蘇湄翻出記錄冊，指尖劃過“丙、丁、戊……”的字樣，“丙字號先沉，對應第一齒；癸字號最後沉，對應第十齒。”
林小滿轉齒，每對準一齒，口就亮起一道，在巖壁上投出對應子船的殘骸影像。當最後一齒卡凹槽，口“嗡”地敞開，出條向下延的石階，階壁的磁晶碎片在下流轉，像鋪了條銀河。
“這臺階有問題。”小王剛踏上第一級，腳下突然傳來“咯吱”聲，石階表面的磁晶突然翻轉，出底下的尖刺——是“翻板刺”，靜海衛用來防賊的機關。
林小滿蹲下，指尖敲著臺階邊緣的紋路：“看這些磁晶排列，單數階是左旋，雙數階是右旋，踩錯就會發機關。”他示範著踩上左旋的紋路，石階果然穩如磐石。
礦道深飄來機油味，混著磁晶的金屬腥氣。轉過彎道時，前方突然出現片開闊的礦，中央的石臺上，擺著個半人高的齒組，齒牙上的磁晶正發出低頻震，與歸航號的傳導管產生共鳴。
“是母礦的核心齒！”蘇湄指著齒組下方的凹槽，“形狀和七塊星石拼起來的廓一模一樣！”
林小滿將星石依次嵌凹槽，齒組突然“嗡”地提速，礦頂端的磁晶開始旋轉，在地面拼出幅立星圖——是十船合後的航行軌跡，從靜海衛的發源地到南洋諸島，甚至延至更遠的西洋。
“原來總工匠的野心這麼大。”大當家著齒上的刻痕，“他想讓十船打通全球的航線。”
齒組的側面有個暗格，裡面藏著本牛皮手冊，封面寫著“力核心改良日誌”。翻開第一頁，靜海衛總工匠的字跡躍然紙上：“母礦齒需以‘星石共振’驅，然共振過強會引發磁暴，需以‘反向齒’制衡……”
“反向齒！”林小滿突然盯著手冊裡的圖紙，“秦守業的人肯定來過，他們拿走了反向齒的設計圖！”
礦的另一側傳來磁晶碎裂的聲響。秦守業的副手帶著兩個匪徒衝了進來，手裡舉著纏著炸藥的鐵釺，釺尖的磁晶正對著核心齒：“把星石出來！不然大家一起被磁暴撕碎！”
林小滿沒，只是將傳導管的磁脈調至反向。核心齒的震突然變弱，副手手裡的鐵釺“噹啷”落地，磁晶被反向磁力吸得離釺尖，像群銀的蝴蝶，圍著核心齒飛舞。
“反向磁脈能中和共振，”他笑著撿起鐵釺，“你們連這個都不知道，還想搶母礦？”
副手還想撲上來，被小王腳絆倒，正好摔在翻板刺的邊緣，嚇得臉慘白。“這‘自投羅網’。”小王用繩子捆住他，“小滿哥早說過，對付蠢貨不用腦子。”
齒組突然發出刺耳的聲，星石的芒開始閃爍不定。林小滿盯著手冊裡的急預案：“共振快失控了！得按‘北斗七星’的順序轉反向齒槽！”
他與大當家、蘇湄分頭行，按“天樞、天璇、天璣……”的順序轉暗槽。當最後一個暗槽歸位，核心齒突然“咔”地鎖死，磁暴的嗡鳴漸漸平息，礦頂端的磁晶重新穩定下來，在地面投出十船合後的完整影像——十艘子船像花瓣般圍攏在母船周圍，形艘巨大的“星船”，帆上的星軌紋在下熠熠生輝。
“太壯觀了……”蘇湄的聲音帶著抖。
手冊的最後一頁夾著張紙條，是守島人的字跡：“母礦齒啟時，需以‘靜海衛令牌’校準航向，令牌藏於老槐樹的樹芯……”
礦開始震，母礦的齒組在完演示後，緩緩沉地底，只留下個嵌著星石的凹槽。林小滿將星石收好，突然笑了：“看來得回趟迷霧島了。”
歸航號駛離磁晶母礦時，浮島正在緩緩下沉，霧重新將礦口吞沒，像從未有人來過。林小滿靠在船舷上，看著手冊裡的全球航線圖，指尖劃過西洋的某個港口——那裡標著個小小的“待航”記號。
“下一步去哪？”蘇湄遞過來塊乾糧。
“先回迷霧島拿令牌，”他指著西洋的方向，“然後，去看看總工匠沒走完的路。”
小王在甲板上給星石拋，突然喊：“小滿哥，你看銀紋石的反！像條船！”
林小滿抬頭，銀紋石的芒在霧裡折出艘船影，船帆上的“癸”字旁邊，多了個小小的“合”字。他知道，這是總工匠留下的暗示——十船合的時刻，不遠了。
迷霧島的廓在前方浮現，老槐樹的新芽已經長綠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像在訴說著等待已久的秘。林小滿握手冊，角揚起抹笑意——下一站，老槐樹的樹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