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西軍攻黔省，我陳開早困死在山裡，腦袋被葉明琛砍去示眾了。還談什麼王不王的？不過是一縷孤魂野鬼罷了。”
“此番重回故地，”他抬起頭，目堅定，
“只求能跟著大王，為推翻這吃人世道盡份心力，讓嶺南鄉親，日後能活得像個人。”
“至於名位高低，早不放在心上了。”
蕭雲驤見他言辭懇切，手用力拍了拍他肩膀：
“說得好！我們提著腦袋幹這事業，就是要掀翻這腐朽世道，為天下窮苦人爭條活路！”
“前番敵，陳兄和同志們做得極好，功不可沒！”
他語氣轉為期盼：“接下來，還要仰仗你繼續號召嶺南百姓，協助我軍。”
“戰鬥，不需你們參與。但後勤轉運、報傳遞、傷員救護，乃至虛張聲勢、迷敵軍，這些工作，離不開你和鄉親們。”
“你們便是我們在嶺南的依仗。事宜，仲卿已與你代清楚。”
他聲音陡然提高，每個字都咬得清晰而篤定：
“只請你記住，也去告訴大家，這一次，我們來了，就不走了！”
“這嶺南的天，我們定要給它翻過來！”
陳開只覺得一熱流湧上心頭，神大振，直腰板，“啪”地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是！大王！聯絡鄉里，發百姓，這本就是我的拿手好戲！您放心，定不辱命！”
蕭雲驤欣點頭，目轉向李文茂。
他尚未開口，李文茂卻搶先一步，聲音清亮急促：
“大王，五羊城，戲班和碼頭、街市的同志們，早已準備停當！”
“火槍暗藏，利刃磨鋒，只等大王號令！不敢說獨力奪城，但搶佔一城門，裡應外合。或在城製造混，給予清妖致命一擊，絕對辦得到！”
說罷，他緒激，膝彎微屈，下意識想下跪。
作一半，才猛地意識到何地，生生止住，改為一個有力的軍禮。
只見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痛楚與恨意，語速加快：
“大王，我李文茂別無他求，只懇請一事——城破之後，能否……能否不對葉明琛那老屠夫，適用我軍俘虜政策？”
他的聲音微微發，
“不要等公開審判！請把他給我，我要親手炮製他！”
“無數洪兵兄弟，無數無辜百姓，全家全族，都死在他手裡！他們的，能把珠江染紅！”
“我這條僥倖撿回來的命，若不能報仇，將來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見他們！”
堂瞬間安靜，只有窗外越來越的槍炮聲，似為這番控訴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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