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嶺南,雨季暫歇,烈日便毫無憐憫地炙烤大地。
空氣悶熱粘稠,混雜著硝煙、腥與腐爛後的甜腥氣,沉沉在每一個人的口上。
營地中,蚊蠅團,嗡嗡盤繞,驅之不散。
詹姆斯·霍普·格蘭特中將,站在指揮帳外。
猩紅鑲金的軍服,浸了汗漬,著他微駝的脊背。
他著眼前這片滿絕士兵,和傷員的狹小營地,眉心裡嵌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那雙曾閃爍著帝國征服者自信的藍眼睛,如今佈,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憂慮。
幾日前的孤注一擲,換來的是一場慘敗。
突圍非但沒能撕開西軍的防線,反而葬送了先鋒部隊。
三個民地軍團——俾路支步兵第23團、第15錫克團與旁遮普步兵第8團,傷亡高達七。
被視為軍中脊樑的本土第60來復槍團與皇家燧發槍團,也在西軍猛烈的炮火轟擊,與犀利的反擊中,折損近半。
更讓格蘭特心底發寒的,是對手的戰。
西軍陣中,藏著大量神手,專挑軍下手。
幾衝鋒後,中低層軍,幾乎損失殆盡。
他不得不臨時提拔大量計程車充任,勉強維繫著指揮系的運轉。
然而,比人員傷亡更致命的,是後勤的徹底崩潰。
隨軍炮彈,已在瘋狂的掩護擊中耗盡。
曾經怒吼的炮兵陣地,如今寂靜無聲。
而囤積了大量資彈藥的三華村後勤基地,早已落敵手。
失去了火炮,不列顛軍隊如同被拔去獠牙、剪斷利爪的病虎,困於牢籠。
西軍的絞索,正愈收愈。
他們從北、西、南三面穩步推進,步步為營。
最後,東面那片,曾被故意放空的水網稻田區,也出現了麻麻的西軍黃影與赤戰旗。
最後的生路,被徹底堵死。
那些西軍士兵,從不組整齊的線列陣型。
而是三三兩兩的散兵,如水銀瀉地,利用每一個墳包、每一道田埂作為掩,冷靜而高效地,迫著不列滇人的生存空間。
不列滇步兵手中的恩菲爾德1853型步槍,與西軍的54式,在程度上,本不相上下。
但在這種散兵突擊與冷槍結合的戰面前,不列滇傳承自拿破崙時代的嚴整線列,顯得笨拙而脆弱,代價高昂得令人無法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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