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話直說。”
曾水源給賴文的茶碗添了些水，微笑著鼓勵道。
“西王，軍師。”
“掩埋戰死的將士沒問題，但我擔心……”
賴文喝了口茶，才艱難開口。
“我們離開之後，這些戰士的骨，恐怕會被人挖出曝荒野。”
賴文說完，蕭雲驤陷沉默。
的確，他們終究是要離開的，待他們一走，這片土地的主宰依舊是土豪鄉紳。
這些人怎會容忍太平軍戰士的骨安穩葬於地下？
這便是這個社會的現實。
沉默良久，蕭雲驤緩緩說道：
“頒佈一條軍令，此後我軍戰死的弟兄，一律實行火葬。”
“骨灰我們帶走，等有了安穩之地，便建一座烈士陵園，四時祭祀。”
“從我開始，無人例外。”
眾人又談及其他事宜，約一個小時後，諸事商議妥當。
一直甚發言的彭玉麟此時問道：
“西王，您下令將竿軍俘虜分開審訊，打算如何置他們？”
“自然是把其中罪大惡極、雙手沾滿平民鮮的惡挑出來，依法嚴懲。”
蕭雲驤不假思索地答道。
“西王，我並非不痛恨這些惡徒，只是您可曾想過後果？”
彭玉麟注視著蕭雲驤，緩緩說道。
“自長沙分兵以來，我部一直避實擊虛，很與清軍正面鋒。”
“此戰是我們首次獨立殲滅清軍建制的主力軍，俘獲數千戰俘。”
“這無論對我們還是清廷，影響都極為重大，必須慎重理。”
“我們審訊得知，這三千餘戰俘中，手上有平民債的，就有六七百餘人。”
“這年頭，當兵的如狼，百姓似羊。”
“有多正直清白之人肯去當兵？”
“即便去了，置那個大染缸，又有幾人能堅守初心，不染惡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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