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醫生吹滅油燈,將銀針從郭實臘上拔出,收進藥箱。
“兩天針灸一次,我再給你配點藥。注意飲食,調養兩三年,不敢說徹底治,但能大大緩解疼痛。”
“唉,這還是龍半生兄弟的治療法子呢。”
麻醫生代幾句後,嘆了口氣。
雲峰的年收拾好藥箱,兩人退下。
此時郭實臘已從床上坐起。蕭雲驤見他高約一米七五,黑髮黑眼,鼻樑比普通中國人略高,不細看,還真不易察覺是外國人。
怪不得這傢伙能冒充中國人四跑。許是因胃病影響進食,他整個人顯得十分消瘦。
他下了床,整理好服,自顧慨:“我一直以為自己足夠了解這個古老帝國,沒想到這裡的人仍能不斷給我驚喜。”
他看向李竹青,點頭示意,又走到蕭雲驤旁,上下仔細打量。
蕭雲驤微笑著看他,並不言語。
“果然是英雄出年,莫非你就是上帝的子民,蕭雲驤蕭西王?”
蕭雲驤點點頭:“正是蕭某。”
郭實臘眼中閃過一亮,欣喜道:“西王來找我,是要一同探討如何拯救上帝那些迷途的羔羊嗎?”
蕭雲驤搖搖頭,回道:“郭先生,我只是太平天國的一個小王,西軍只是太平軍的一個分支。”
“關於宗教合作,我是個人,不懂這些高深道理,請郭先生前往南京城找我們的天王。只要他頒下旨意,我照辦便是。”
郭實臘眼中的亮熄滅。
“那你來找我何事?”
“來找你談一樁買賣。”
“什麼買賣?”
“我在重慶給你批一塊地,供你建教堂。”
“我還要建學校、醫院。”
郭實臘呼吸有些急促,卻又覺得此事怪異至極。
蕭雲驤與他在中國三十年所見的所有中國人都不同。
滿清高喜好裝腔作勢、虛頭腦,又愚蠢顢頇、推諉扯皮;
中國平民呢,對他們大致有三種態度:一是敵視,反他們的宗教、語言、書籍乃至容貌;
二是服從。畏懼他們的武力,進而對他們的宗教、軍隊、思想、產品等無條件順從,乃至帶著一種皈依者的狂熱;
三是好奇。對他們帶來的工業時代新奇貨品,如遠鏡、放大鏡、地球儀等興趣,卻對其宗教和文化敬而遠之。
比如此刻同在屋的李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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