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人使者與天王流不歡而散,與清妖合作之勢;西面石達開雖攻下安慶,卻因分兵救援北伐敗兵,錯失追擊良機。
所以他發信使訓斥韋昌輝,今日又削去秦日綱和胡以晃王爵,但考慮二人戰功及天國亟需戰將,保留兩人頂天燕、護天豫的爵位。
如今清妖在揚州的江北大營、南京孝陵衛的江南大營,兩兵力漸厚,對南京威脅日增,他不得不考慮調韋昌輝部主力回防。
此時天王還堅持派宣詔團去重慶撥蕭雲驤,怎能不讓他惱火?
聽聞蕭朝富回來,他理完要事,即刻召見。
當他開啟遞上蕭朝貴從重慶帶回的書信,見裡面歪扭的字跡,難得地出微笑。
想來事關重大,蕭雲驤不便假手他人,只好親自書寫。這歪扭缺筆的字和自己的寫字方式竟有幾分相似。
看完書信,蕭雲驤那委屈的語氣,且只認東王、不認天王的態度讓他略作沉思,連書信格式不合天國規制也懶得計較了。
思索片刻,楊秀清看向蕭朝富:“朝富,阿驤的心意我領了。你出發前,他可和你說過以後的打算嗎?”
蕭朝富低頭,眼看向兩側,沉默不語。楊秀清道:“準你抬頭說話,所言無罪,放膽說。”
蕭朝富抬頭,卻不敢直視楊秀清,只看著他座下的椅子,怯聲說:“東王殿下,那我就直說了。”
“大聲說來。”楊秀清微笑鼓勵。
蕭朝富清了清嗓子,漲紅著臉:“阿驤說,天京城小人太多,怕再遭陷害,若東王問起西軍以後的打算,只能說予九千歲一人聽。”
蕭朝富聲音不大,但殿寂靜,眾人都聽得清楚。
天京城的小人指誰,大家不敢細想。
但非常明顯的是,天國除了東王楊秀清,又出了個飛揚跋扈的西王。
且這西王只服膺東王,不聽他人言語。
此番天使去重慶宣詔,天王府的正使蒙得恩未歸,東王府的副使蕭朝富卻先回,西王心思如何,已是昭然若揭。
楊秀清聞言,被蕭雲驤的孩子氣逗笑了,對他如此直白赤的態度頗理解。
須知蕭雲驤今年只有十九歲,這般年紀,又打下那般基業,誰還沒點火氣?
且他離天京數千裡遠,中間被清妖隔絕,天國奈何他不得。
天王把教義看得過重,不顧現實去撥他,怪不得他發火。
想到這,楊秀清讓左右退下,連兩邊的都屏退,然後對蕭朝富說道:“朝富,你說吧,阿驤後面要怎麼打算?”
蕭朝富頭微微向前,用僅能兩人聽見的聲音說道:“九千歲,阿驤說他想往北打,把關中打下來。”
“他聽說關中有王氣,漢唐的天子都是在那裡開創基業的。待他打下長安,就請九千歲去那裡坐殿,免得在南京那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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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頂天燕、護天豫。太平天國介乎王爵和侯爵之間的一種爵位,另太平天國此時只有王、侯兩種常設爵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