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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王府西側有個秘小門,是平日運送生活資和下人行走之。
這天夜裡,側門旁一座僻靜小院裡,一個房間亮著燈,屋卻只有蒙得恩和洪天王兩人。
房間外及小院周圍,也沒有天王往日出行時,必定隨行的眾多及護衛。
洪天王看著半禿腦袋、跪在地上的蒙得恩彙報況,又在燈下細看蒙得恩抄的蕭雲驤給楊秀清的書信。
心中固然惱怒,但腦海中的恐懼卻如怒般陣陣襲來,無論如何都制不住。
蕭雲驤辱天王使者、不給他回話,還曾縱容《榮華月報》胡言語,可見此子不可馴服,斷不可留。
而蕭雲驤與楊秀清私下勾結,此前只是捕風捉影,但此次蒙得恩尋得了確鑿證據。
和以前一樣,楊秀清收到西王府書信,私下與西王府通,卻毫不向他。
他想幹什麼?
如今洪天王居於深宮,楊秀清權勢滔天、黨羽眾多,連天王見外面的員、大將都需東王府批准。
若遠在四川的西王府也臣服於他,待東王府諸般事宜籌備妥當,楊秀清只需在滿朝文武面前,來個“天父下凡”,廢黜他洪天王,法理上就無人能質疑。
且天國高全是廣西人,只有他一個廣東人,屆時東王再以高厚賞拉攏,誰會為一個被廢黜的天王,去和東王拼命?
屠刀已緩緩舉起,懸在洪天王頭頂,隨時可能落下,讓他死名裂。
但如何破局呢?
楊秀清雖軍政能力出眾,卻有致命弱點。既專橫獨斷、排斥異己;又濫用“天父下凡”、暴戾嚴酷;還多疑猜忌、睚眥必報。
洪天王想起一些往事。
去年楊秀清的妻舅與韋昌輝的兄長因爭奪土地發生衝突,楊秀清大怒,以“天父下凡”名義要求韋昌輝置其兄長,韋昌輝為自保,將兄長五馬分示眾。
今年五月,韋昌輝之父韋源玠意外衝撞楊秀清出巡儀仗,被楊秀清以“藐視天威”判杖責五十,韋昌輝為保全父親,代父罰,被當眾杖責至重傷,臥床休養數月。
此外楊秀清還頻繁以“天父附”召叢集臣,迫使韋昌輝當眾下跪聽訓,甚至要求其自稱“肚腸”(能力不足),形同奴僕。
韋昌輝為表忠心,常在楊秀清轎前屈膝扶轎,還將楊秀清比作“日月之”,自稱“螢火之明”。
可如今楊秀清仍要以韋昌輝作戰能力不足,逐步收回韋昌輝的兵馬指揮權。
當然,楊秀清並非單獨針對韋昌輝一人,而是針對天國所有人。
只要誰敢讓東王或其親屬不順心,非打即殺,連翼王的岳父都不能倖免。
只是韋昌輝為首義五王中的北王,地位卓然,所以顯得格外突出。
蒙得恩見洪天王看完書信,未如預想中的暴怒,反而低著頭,在房間裡緩緩踱步沉思。
房間裡只點著一支蠟燭,昏暗燭將洪天王的影拉長,投在牆壁上。
寂靜中,“滋滋”一聲輕響,燭芯出一陣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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