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胡林翼每況愈下,不僅經常生病,還出現咳癥狀。
這日,湘軍水師與西軍水師在城外長江水面大戰。
胡林翼站在荊州南城牆上觀戰,見湘軍水師大敗,當場吐昏迷,被陳翊襄和數名護衛抬回城中府衙。
經醫師救治,到晚上九點左右,胡林翼方才甦醒,隨後按醫師囑咐喝了一副藥和一碗小米粥。
他又問起陳翊襄城防之事,得知西軍只是圍城,並不強行攻擊,心中稍稍安心。
這時,看守新南門的哨長來報,說有胡大人的好友餘墨樵,趁夜來給胡大人排憂解難。
胡林翼心中一,他曾贈左宗棠一方刻有“墨樵”的田黃石章,極有人知曉,且左宗棠母親姓餘。
別看他當初在武昌與文談時,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實則是強裝鎮定,用來安文。
他的計劃看似可行,實則有個大問題——援軍來援時間。
他既讓曾國藩冒險從恩施趕到荊州,又要求多隆阿堅守宜昌爭取佈防時間。
這兩,只要任何一出紕,計劃便會一敗塗地。
他當然明白這個計劃的弱點,但彼時文已方寸大。
若他說不能守,文可能棄城而逃,湖北會更快失陷。
文是滿洲人,即便罰也不危及家;而清廷在前番聖旨裡,已對他起了殺心。
若此番他再丟城棄地,最好的結局也是發配遠惡邊州,如張亮基一般。
所以,他必須先穩住文,再親自率部趕來荊州。
他只盼蕭雲驤行遲緩些,多隆阿給力些,中路西軍在宜昌耽擱一兩月。
到時荊州防工事已,曾國藩部來援,即便北面援軍未到,他也有把握與蕭雲驤在荊州城下週旋。
然而,守宜昌的多隆阿竟投降了,連三天都沒守住,更別提一兩月了。
曾國藩也未來援,反而撤回了湖南。
蕭雲驤率數萬銳,馬不停蹄進荊州,他的謀劃剛開始就失敗了。
最後的依仗湘軍水師今日又一敗塗地,怎不讓他氣急吐?
蕭雲驤用兵依舊如湘江邊那晚般迅捷、狠辣,不給對手一翻盤之機,如今還多了蠱人心的本事,連多隆阿都被輕易勸降。
早知如此,當初在長沙城外,就該集結重兵,無論付出多大代價,也要滅了他。
可如今西王府已羽翼滿,與清廷、太平軍三分天下。而他困守孤城,援軍斷絕,只是個等死的病人。
難道就這般死去?為了這個愚蠢顢頇、防漢甚於防洋、做事還得賄賂上司的朝廷,值得嗎?
得知左宗棠冒險來訪,他既吃驚又。慶幸自己沒錯這個朋友,還是那個倔強、直率又大膽的左季高。
他遣散旁人,只留外甥陳翊襄伺候,喚左宗棠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