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善祥見面憔悴、眼神迷茫,看來所言不虛。
因為房裡點了碳火盆,需開窗通風以免炭氣中毒。
此時,一陣微風從窗欞隙吹進房來,蠟燭影在牆上搖曳不定,如同房中人明滅漂浮的心緒。
思索片刻,傅善祥輕聲回道:“王妃,東王殿下是你同胞兄長,自然不會害你。”
楊宣先是點頭,繼而緩緩搖頭:“兄長自然不會害我,可阿驤就一定要害我們嗎?”
“這幾個月我反覆琢磨,阿驤三番五次派人送信來,要是隻為了王位,哄騙我們去重慶除掉,還不如留我們在這裡不聞不問。”
“況且他的基業都是自己打拼出來的。”說到這兒,湊到傅善祥耳邊,“我聽說他連天王的使者都敢辱,怎會把我們娘倆放在眼裡?”
傅善祥只覺頭皮發麻,一涼意從腳底直竄上脊樑骨。
作為楊秀清的文秘,當然知道蕭雲驤故意辱天王使者這事。
可獨居深宮的楊宣是怎麼知道的呢?
最大可能是於嫂這類能外出的僕婦,到外面聽到風言風語回來講給楊宣聽的。
那麼這些風言風語是誰傳出去的,目的又是為何呢?
傅善祥越想越害怕,呼吸也變得紊起來,只能小心回應:“既然王妃心裡有數,又何必為難我這個苦命人。”
左邊燭臺上的蠟燭呲呲炸響,出一陣小小的火星,原來是燭心過長。
楊宣拿起桌上剪刀,將燭心剪短。
此時,似乎才留意到傅善祥的反應,嘆息一聲。“好妹妹,我心裡沒底,畢竟這關乎我們娘倆的家命。”
“雖說我已打消去重慶的念頭,但這個問題弄不清楚,我心裡難得。”
“你心思剔,又在東王那邊做事,知道的事肯定比我多,幫姐姐分析分析。”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要是都不肯幫我,我真就沒人可以訴說了。”
將剪刀放回桌上,怔怔的看著剛剪短燭心的蠟燭發呆。
傅善祥雙手不自覺地握拳,指甲深深嵌掌心,留下一道道蒼白的痕跡,卻渾然不覺。
楊宣為人沒有等級觀念、待人直率真誠,不耍心機,心還保留著山野子的質樸與純真。
在這吃人的世道里,待在邊是傅善祥難得的平靜與安心。
楊宣說是唯一的傾訴件,而楊宣對於傅善祥來說,又何嘗不是唯一能讓自己安心之人呢?
想到這裡,傅善祥下定決心,看向楊宣:“王妃,那小妹就冒死試著替你分析一番,你千萬不能和他人說起,只要一個字,小妹就沒命了。”
楊宣抓住的手,展笑道:“我就知道妹妹心疼我,這是咱們姐妹的閨中語,怎會和外人說起?”
傅善祥略作思考,湊到楊宣耳邊,輕聲說道:“如王妃所知,蕭大王連天王的詔書都不放在眼裡,還辱傳詔使者。”
“這樣的人,會忌憚王妃和小王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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